繁花簇拥落地窗两角如泉水滴落,又啪的炸开血色,凝成又一簇肆意的花。花团锦簇中心的是家清吧——今朝醉。
今朝有酒今朝醉吗?
老板是位华裔,她看了包厢名“牡丹花下”后继续手上的调酒工作,示意服务生领我去。
涓涓细流淌过每处砖缝,一路生花。
磨砂质感的玻璃门被推开,给清泉让道。
这里更像是古风素食馆,没有酒吧红橙蓝绿的奇异灯光晃眼,服务生将托盘上的三杯特调放在红木为底,艺术玻璃为托的茶几上。
“这是根据包厢推送的相应饮品,请慢用。”说完她就退了出去。
磨砂的门在身后被带上,“阿青?过来坐,傻站着干嘛。”季长春生于百花之中,言笑晏晏。
他旁边坐着个男人,藏青色定制款西装,不怎么讲话但季长春的每句都有着落。
“这是我男朋友,藏唯。”他分了那三杯牡丹花下,高举:“一起喝点吧,这酒度数不高的。”酒红色的液体就是在明灯下也闪着痴妄的光。
同样的花在季长春跟前像是精心培育的花景,是盆栽,观赏性极高的;但在藏唯旁边俨然是另种姿态,暗夜里娇艳的刺客。
领主绅士回握,一双桃花眼危险眯起又挑眉放松,“Jareth。”
“zero。”
原来这是他男朋友,我为自己来时的那点担心感到可笑。
小抿口酒,辛辣直抵上颚,花香窜至腹底勾起人再尝的心,“味道怎么样?”季长春放下余下的半杯酒,舔舐嘴角。
“白酒?多少度?”我推开这杯藏凶的酒水,这全部灌下去,明早的工作会做它的嫁妆,行程安排那直接say googbuy。
季长春:“五十多度吧。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牡丹花下吗?”
我随口一说:“为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bingo~很聪明呀。”今晚的他多少有点孩子气,点燃根烟,靠在藏唯肩头慢慢抽,烟圈刚吐出来就被藏唯用指节戳散,他啧了一声,把烟屁股按在藏唯手背上,看着那点火星烫出白印才笑:“你疼不疼?”
藏唯扶住他,点了点桌上菜单:“不喜欢就换。”
一杯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反而像是女巫配比熬制的毒药,夺人心智,摄人心魄。
平静血海时隔多年再次翻涌着热气,咕嘟冒的泡又在指边炸开。
它为药引,蚀骨入药;它心甘情愿编织,血色幻像恰熬制的苦药,药渣很苦,药劲却很猛,直逼人心底欲望——季长春和藏唯化为泡影,“顾暄禾?”无限放大。
幻像很真可抵不过它一碰就散,顾暄禾像是冰凉的雪,被沉醉一触,就化开了,来无影去无踪。
“这地好漂亮,适合约会。”
我先是走在前面,蓝白大桥在一片球场公园之上。
顾暄禾过来牵住我垂下的手:“和我一起的话,确实很适合。”
杨柳决堤,碎阳被斑驳分散在檐角,蜿蜒青石路环江一圈,古亭隔五米就有一个。老人家喜欢坐在桥洞地下喝茶打牌,慢跑的人经过的不知是第几圈。
一桥之分,这边岁月静好,茶马古道,另边赛事激情,火力全开。
“卖冰粉!草莓冰粉!蓝莓冰粉!芒果冰粉!”摊贩估计也看准这地人多自发摆成条街,嗓门从喇叭里源源不断的传出,总带着电音的收尾。
天边太阳被炽热烤化,只留焦色糖渍倾于天际,橙红的落日如一颗淋着糖浆的山楂。
氛围也如这般黏热,近在咫尺的脸,眸里看不出的第二人……
“醒醒,你好像醉了,我们送你回去。”季长春的力度很大,一戳就破的幻像维持不到三秒就落了个粉碎,血雨砸的我措手不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撑着红木茶几边缘站起来,指尖触到玻璃的凉意,才把飘出去的魂扯回大半。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求求他,别叫醒我,别叫醒我。但理智回笼,人影从光斑聚焦,迫切想再饮药的动作生生停住,“抱歉,失礼了。”
那杯被我搁置的牡丹花下在艺术玻璃上依旧泛着浓稠的血光。
“抱歉,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