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拥挤的通道缩着两个艰难摩擦爬行的身影。
刺啦,袖口跳跃的星子闪烁两下,又跳到其他地方。
这个校服质量不好,一摩擦就起静电。
207在我前面扒拉着管壁移动,她的动作很快,让我出乎意料。
原本计划的消防通道遗憾被锁,估计是吸取了她们逃跑的前车之鉴。
没办法只好将剩下一个指节的镇静剂注射到厨房大妈体内,保安耗得太多,他还试图抓住419,但是这里的药效太好了,再加上计量也很足。
临时转变策略,屏息从厨房的剩饭桶里钻到链接外面的管道。
207告诉我的,霸凌无处不在。
她躲那帮人的时候,被人偷袭,推了下去。
桶看着也就到她腰下,她瘦小,半个身子栽下去,下意识伸手像撑着桶底,可她发现,哪怕她整条手臂都陷进去,也就只摸到有空隙的板。
剩饭桶永远恶臭,本来也就没人想靠近,又矮小,但就是这一个处处写着不可能的东西,是现在唯一能获得自由的渠道。
为什么会有这个管道?谁挖的,没被发现吗?为什么要挖?
那伙人就任由这个致命破绽放在这,一晃好几年?
能见度较低,我们死死摁着光滑的管壁,拐过个弯。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弯了,像是烤面筋,一圈圈向上。
这里面很潮,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可谓是负重前行。
向上的路不好爬,手心手指像是泡在汗里,抓不住壁,向上怕一步,往下划三步。
扑啦,一个黑色东西从转角拍着翅膀飞走,我们都被吓到了。
终于,汗水递进眼睛,我揉着,手上动作还没忘,眼前出现一架固定的梯子。
管道出口卡在一棵老樟树的树杈间,锈迹斑斑的铁盖被顶开时,扑进满脸带着松针味的风。
我先把207推出去,她摔在落叶堆里,蜷着身子咳了半天,我后一步爬出,膝盖磕在树瘤上,攥着管壁的指节已经磨出了血,里面清晰可见的铁锈和泥。
破碎的阳光从叶间掉下,像是书院电击室里闪跳的电极。
我们进管道的时候是十二点多,现在,我转了圈,看着太阳推测道:“大概下午两点。”
硬风犹如利刃割过皮肤却割不下这里的树叶。
这就出来了吗?那个吃人的监牢就这样简单逃出来了吗?
应该不止。
“上次从通道里出来,不是这里。”207扯了扯黏上几团泥渍的裤管,环视圈:“跟我走吧,这里我熟悉。”
我没说话,盲目走没准没逃出去就迷路了。
估计是太安静,她自顾自的解释:“我和419是青梅,在村子荒废以前,我和她还有几个朋友常来的,很熟。
两座山之间有个很小的坡,连到村子,只要下山,下山就好了!”
“什么名字?”百无聊赖听听故事也是不错的。
“岭下。村子里是有人会算卦的,没准会有探险的去看看。”她说的话充满希望。
我踩过一节干枝,咯吱,它折断了,“为什么荒废?会算卦的话,是可以发展的。”
她忽的一躲,一个黄叶打着旋擦着她的喉部飞过。
“年轻人都走了,只剩老人,地方又偏自然就荒了。”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还鲜活跳动的动脉,“我们快点吧,这个林子很大的。”
风很大,跑起来耳边呼啦呼啦的。这里的树很多很密,被妖风一吹,除树干外其他的地方都在抖。
它像是要把我们吹回去,吹回黏热的管道,吹会吃人的监牢。
不知道跑了多久,腿从酸到麻,天色却不见有什么明显变化。
这里倒是有很多鸟,黑色的居多,管道里吓到我们的就是一只。
步子渐渐迈开了,树稀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废空洞的楼房。
很多栋,灰败颗粒的墙面,我们从外推了推落灰的窗户,推不动,锁死的,大门也是。
这里的房子很奇怪,和书院里一样,严谨布局。
我收回手,蜷了蜷指节,这里很不对劲。
在这栋的旁边的另一栋,墙角是有生活垃圾的,有的糊成一团,有的只是略微掉色。这里有人来过。
还是近期,自我被抓来这有太阳的也就那么几天,能晒掉色是不可能的。
我从内升起一股恐慌感,207显然也是察觉了,不再乱跑,老实地跟在一旁。
这里的窗户不同于前面几栋,这里是干净的,有人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