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雪

现在是23:58分，还有两分钟就圣诞了。

送禾仔什么礼物？我不知道。

兼职赚了点钱，减掉房租，大概还剩一万三千多。

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一万三的礼物配不上他。

我打算将房产证给他，告诉他那间房子其实我买了。

但是，整个小区都是他家的，他应该不缺。

算了，这算一样吧。

我真的好不了解他。

我对着窗外发呆，明明以前不这样的。

逢年过节我都会送妈妈礼物，可是她总说我乱花钱。“这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那肯定是不能，所以我改送画和信。

她又训斥：“有着心思你放在学习上，还至于让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很想问问她，事实是，我确实问了。

“我要钱。”这是她的回答。

“好。”我点点头，在过年的时候，我将我攒了很久的钱，包成红包给她。

她又说：“你的钱？你的钱不都是我的？我不给别人，他们会给你吗？”

我想辩解：“不是的，这个是我攒的，攒了很久……妈妈，今天过年，不要生气。”

她看了我一眼，如我所愿，她没像往常一样发火：“你的红包呢？收了不少吧，还我。”

……

顾暄禾会喜欢红包吗？他又不缺这点，而且很俗。

我将头埋回被子，这地方的隔音真的不怎么好，邻居夫妻吵架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还隐约听见。

我听了会，好像是在骂对方出轨什么的，我无心在听，但耳边吵架声越来越响。

直到眼前出现画面。

那是我放学回家，家里来了客人，妈妈热情招待，我被她推来推去，在哪都嫌碍事，我干脆放下书包去阳台吹风。

楼下花坛里几个小孩在跑道上你追我赶，客人很快离开，连饭也没吃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扫了眼餐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妈妈靠在中导，突然问：“春暖花开是谁？你23年中秋节给她发了200啊。”

我知道她和我爸又要吵架了。

我舀了勺汤，默默听着。

“谁？我不知道。估计是买东西”温崇安答。

我妈瞪着他：“不可能，你还给其他几个人发，你多有钱哦，外面的人什么节日都过，我呢？跟你这么多年，我又收到过礼物吗？从来没有！”

“她到底是谁？”我妈吼道，她把手里的碗筷“哐”的一砸，滚了几圈，没碎，筷子掉下地：“你永远都这样，狗改不了吃屎！”

我看了眼温崇安，他放下筷子，翻看手机：“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喂，还要怎么讲？

我都说了，可能是买东西的。”

“不可能！你平时不买东西就每年过节买啊？还是买还几样。你之前和他姐搞一起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你搞没事的，我们把婚离了！我随便你到外面怎么搞。”

“你别在这折磨我！车我不要，房子我也不要，我什么都不要，行了吧！你别逼我了，你让我清静几天吧！”

听到这，我赞同的点点头，赶紧离了吧，天天吵吵吵，吵了几年了？也不见得离。

从我小学三四年级？我不太记得了，反正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在吵，一开始还闭着我，后面被我撞破，索性就不装了。

初二的暑假前夕，妈妈说他绝对熬不过这个暑假就要离婚，可最终不了了之。

“我真不知道喂！我这连记录都没有。”温崇安划拉着屏幕，试图自证。

我妈夺过他的手机，指尖狠狠戳着：“没有？你过来，我指给你看。”

在口罩期间，我妈用我的平板登了我爸的微信，一开始我并没懂这个操作，后来后知后觉是为了监视温崇安的聊天，交易，支出等信息。

当然我也不能幸免，我的行踪，聊天记录，交易明细，账单，月统计，年支出，QQ，微信，手机能查到的她都会看。

甚至删除的聊天记录，她不知道怎么复原的，反正是我再次拿到手机的时候它就复原了。她也会代替我回复信息。

我妈解锁平板快速翻着，冷嗤一声：“哼，手真快唉。”

她甩开平板，温崇安拽过钥匙：“我还有事，碗放那，我回来洗。”

温崇安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筷子，下楼，推开门走了。我妈没再吃回房间去。

我洗了碗，空气好闷，我也就出去透气了。

这个时候我初三，手机完全是被收走的，我也并不想拿回来，拿回来里就被监视。

不拿回来，也一样。家里就有监控。

外面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凉意，出了门，我看见温崇安蹲在那抽烟。

我不喜欢烟味，但这并不妨碍我自己偶尔会抽两根，我藏得很好，至今没人知道。

但也很少抽了，至少转到廓舒以后，我就一根没碰过。

我避开他，在街边闲逛。

华灯初上，霓虹灯让普通的黑夜不那么无聊，但还是很空虚。

我一直沿着等的方向走，走了很远，灯越来越少。

回来的时候，温崇安后我一步进门。

我听见声细弱的“啊’，拧起眉，又闹鬼了？

温崇安开了灯，推开门进了房间，我才听见原来是我妈哭了。

换走以前的我可能会心疼，但现在我真的已经麻木。

我自顾自煮了碗饺子，房间里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哈，活着有什么意思，让我死了好了。”她喊道：“我都说了，你不要逼我，哈哈哈哈哈。”

我被挑起笑意，扫了眼挂钟，距离我出门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她早不哭，晚不哭，我一回来她就哭。

原来她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啊。

锅中的水慢慢沸腾了，我拆开带饺子放下。

想起她之前和我聊天聊到的：没有活着的人是不想活的。

我当时古怪的看了眼她：“你怎么知道别人想不想活，或许他只是没死掉呢？”

就比如我。

她笑我。

自杀三次，自残无数次，却都以失败告终，我说不清这是惩罚还是幸运。

我只是感慨自己免疫力好。

当她说想死的时候，我笑了，你看，你不是说“没有活着的人是不想活的”吗？

饺子煮好，房门开了，我不知道我哪里又让她不顺眼了，滚烫的饺子汤洒在脸上，油腻腻的，又顺着下巴滴在手上衣服上。

我抿抿唇，她做完这一切，笑着离开。

房子里真的很闷，我开了窗，却好像没用。

我大口摄取着空气，，手试图找到东西撑着，最终——猛地睁开眼。

诡异的笑声还没有结束，我撑着床沿，平复呼吸。

天还是黑洞洞的。

我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又是一个被婚姻逼疯的女人。

我想到送顾暄禾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