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后的两年前,
朗姆介绍的,名为“光”的新人让流川玄奈大吃一惊,她索性带上对方进行下一步任务,偷窃目标阿德勒家族珍藏的,一颗真正的蓝宝石。
这就有了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穿着黑色兜帽卫衣的男子如约出现在杯户大酒店外。
“光”的话比她预想的要多:“这样的计划——我们是小偷吗?按你平常的风格,应该是更喜欢摆在明面上吧?”
流川玄奈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酒店楼层,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找朗姆反应,我也不喜欢扮演怪盗,只是这次出了点岔子而已。”
“什么岔子?”
“阿德勒家前几天死了个还算重要的人物。”
“不愧是精通情报的干部,消息灵通。”
“毕竟是我杀的,”见对方一时没有回答,流川玄奈偏过头,本能地想从他的眼中寻找答案,却只对上一副墨镜:“光,你不会没杀过人吧?”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位组织新人估计是对她感到无语。想想也是,实力强硬,一个能成功偷袭她的人,手上怎么可能干净。
“你这身伪装……还不赖。”她干巴巴地补了一句缓解尴尬,随即移开视线。
名为光的男子不止有初见时干脆利落的身手。
阿德勒一家下榻的顶级酒店套房外走廊上,她这位助手只是端着杯香槟,就能装得像个微醺醉酒的宾客。他自然地晃到目标套房门前。
“老兄,这层楼的露台酒吧怎么走?我好像彻底迷路了。”
他游刃有余地与门口的守卫周旋起来。流川玄奈的本意是让他快速出手制伏对方,现在反而——她倒要看看这家伙打算怎么做。
流川玄奈在转角处停下,前面的保安数量太多,她需要时机。
耳机里清晰收录着男人那边的对话与背景音。
“其实……我上来前,楼下前台有位先生……”
他一本正经地开始编造故事,试图牵制多个守卫。朗姆给的资料里,这家伙貌似是擅长狙击才对……只做狙击手也太可惜了。
流川玄奈没有浪费他创造的机会。根据被引开保安的位置和动向,布置了一些小安排。
……
几个小时后,密闭的车厢内,
“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情的男声让流川玄奈回过神,她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对方的侧脸上盯了太久。
她想了想,索性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光,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会是下一个琴酒,现在想想,你的表现又更像贝尔摩德,”
流川玄奈的语速平缓,字字清晰,透露着真实的疑惑:“他们也有共同点,杀伐果断,不会留下多余的麻烦。
所以我想不通,刚刚,你为什么没有杀那个追出来的保安?”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再想到第一次见面差点被当成任务目标的种种,流川玄奈忙补充道:“我并不是怀疑你是卧底,组织里又没有杀人指标,个人风格如何并不重要。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你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那看来你对我判断错了,”苏格兰说着,目光依旧专注盯着方向盘前的道路,“我只是认为,那种情况下杀人风险反而更高。况且,对我来说,杀人需要理由。”
“……明白了。”
不喜欢杀戮,行事古怪的成员在组织里也不是没有。而那份远胜于她的应变能力,在组织里也算不上罕见。
但是,
流川玄奈对自己的观察力向来引以为傲,也因此更能辨别,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她在组织中所遇见的,最特别的存在。
毕竟他此刻的专注、平静与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毕竟,那是双一尘不染的澄澈眼眸。
……
诸伏高明静静注视着流川玄奈,似乎还在分析这个人的眼底到底有几分可信。
“我之前提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流川玄奈迎上他的视线:“这是第三次拜访了,三顾茅庐,今天也该得到一个答复了。”
她极力维持镇定,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看着眼前心思深沉的男高中生,那种她经历过的恐慌,那种又百尺竿头,功亏一篑带来的恐慌又一次浮现。
诸伏高明终于开口:“流川小姐,起先,在外守一的案件上,你的出现难免让人多心,”
“但是,”他话锋一转,上挑的丹凤眼再次直视着她,带着能洞悉一切的睿智,以及些许……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