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他就不应该当时心软把这个人安排到自己身边。
精神控制慢慢消散,女人的眼神也变得清明往徐季的方向快速移动。
审判庭的各个角落都装饰着太阳形状的灯管,照的大堂一片明亮,仿佛任何污秽都无处遁形。
人群推搡的骂声弥漫在徐季耳边,她弯唇笑了笑,侧着脸低声说:“既然这么爱算计,那现在你就算算她是要对我动手还是对你。”
被问住的松贺之挑眉,下一秒,他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徐季前面走去。
【玩家徐季发动替罪羊技能,持续时间为三个小时】
满地的血像陈年失修的水龙头,无论怎么拧它的螺丝都无法让它停止流动。
尖叫声在审判庭传开,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将身体团缩在大人的身后,以便躲避过分血腥的场面。
过早降临的暮色为翘边的屋脊渡上了一层金,风穿过开着窗户的间隙,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屋内人的眼前。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向上瞧着,堆积着一排排卷帙浩繁的档案,从四面八方向她的头顶压来。
祝祁并没有责怪自己,只是借着扰乱审判的由头派人去压下了那个女人。
被行刺的松贺之彻底倒下去后,也只是唇色略显了黯淡,她知道松贺之那种人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死在原地。
毕竟,也是和自己拥有同样技能的人。
他这次又会附身在谁的身上呢?徐季想到最后在人群中被推挤的轮廓,都好像跟着在自己的心中缭乱地晃动着一般。
“怎么走神了。”一双手轻轻贴在了她的手背上,徐季扭身看到了祝祁有些干涩发红的眼睛,她侧过头来平静地回答:“没什么,只是在想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祝祁的眼睛弯弯,他刚才明明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浮现的恍惚之色。
他对于徐季的不负责,对于她惯会的沾花惹草,对于她所有的轻薄话语都有着极端的憎恶。
“不用怕,我已经给你找到方法了。”祝祁有些神经质地回答。
徐季毫无意外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把自己的精力给收了回来。
“你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全部人都在这给我陪葬了。”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一群男的就不会三番四次地都进这个地方了。
她还是留了些体面地拒绝了后面男人心里的提议,“祝祁,你很讨厌他吧。毕竟他是你的竞争对手。”
徐季的视线在第三层书架上多停留了一秒,眼珠跟着转了转问道。
但许久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她看到他勉强笑容底下的附和,便用手抚摸了一下祝祁的脸颊,这段时间他清瘦了不少,摸起来骨头甚至会有些硌手:“那个女人,不要对她动手。”
只有现在安抚好我们这位表情阴郁的大审判长,她徐季才会有顺利找到出口的机会。
在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徐季不由得仰天长叹。
“我不会动手的,只要你永远地陪在我的身边。”他从身边环抱着她,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而火舌已经漫延到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里面。
很烫,他需要清冷的月光。
“凌晨的时候,我要去一趟那个女人所在的地方。”
沉浸在幸福的承诺中的祝祁点头,他的眼角残留着的一滴水被徐季随手擦拭去。
喧嚣尽数散去,整座建筑沉进无边的安静里。
倚靠在桌椅上的女人年纪不算很大,徐季取下自己围在自己脸上的丝巾坐在了她的面前。
为了掩蔽自己的来向,祝祁专门将她安排到了一个拐角的位置。
两个人相对而视地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都相对瘦小的身躯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伶仃。
“你找人告发了我对不对?你会后悔的,我在审判庭一定会死死地咬住你不放!”
“为什么不拉着那个男人上天堂。”徐季舔了舔下唇,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说不定,上帝见你们如此相爱,真给你们一个伉俪夫妻了。”
女人在听到后半句愤怒地想要拍桌而起,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让她意识到了现实,最后忿忿不平地重新坐下。
“你这个没有见过外面地方的野蛮人。”女人此刻说出的话让徐季更加确定了自己今天要来问的答案。
“你是受他指使,我知道。”徐季不去否认这个明显的既定事实,反而是身体前倾倾听着女人的爱意。
“可是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哄骗其他人来骗你呢?”
“但他已经被我捅死了,他不会哄骗其他人了。”
……
徐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更雷人的话又再一次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我能快乐。如果我只能快活地过上五天的话,即便让我立刻死去我也不去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