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小区楼下，安景珩拉起前方隔板，凑上去两手捧起顾锋弈脸颊，在他眼皮上轻轻一吻，然后落在他唇上。

顾锋弈笑着凝望他光芒湛湛，亮得惊人的眼睛，低头鼻尖蹭了蹭他鼻尖：“就这么高兴，你知道你现在眼睛有多漂亮吗。”

安景珩眼底疑惑了一瞬，睫羽眨动一瞬，有些痴迷的看进他的眼底：“你的眼睛才漂亮。”

顾锋弈闷笑了一声：“好吧。”

顾锋弈不能留宿，他今夜之后还有事要去处理，手掌在安景珩后腰摩挲了一阵才松开手：“上楼吧。”

安景珩下车，回身看向顾锋弈，像是在想什么，思索了一瞬：“安平要和我一起过年。”

顾锋弈点头：“当然，到时候会把他接过来。”

顾锋弈看着安景珩在树木掩映下隐入阴影的脸，看他脸上复杂又平静的神色，浅笑道：“晚安，好好休息。”

没到大年三十夜，二十九号顾锋弈就准备出发，他开车先接了安景珩和小花，又花了不少时间接了安平，三人傍晚才到达跨年的度假别墅，这里地段略逊于顾锋弈的半山别墅，但因为是专门租给别人用来游玩度假的，各种陈设和装修都更接近酒店。

安平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从在车上就抱着猫包开始探头探脑，下了车又是好奇又是畏惧，紧跟在安景珩身边揪着他的裤子，眼睛四处看。

顾锋弈半蹲下笑道：“安平小朋友，这里除了有人给我们送饭的时候出现人，其他时候不会有人，你可以在这里四处去看看。”说着顾锋弈从兜里拿了两个小挂饰，一个扣在安平裤腰上，一个扣在小花项圈上，抬头对安景珩道：“这是定位器，在附近活动能用卫星定位看见他的位置。”

安景珩点点头，顾锋弈站起身牵住安平的手，安平表情有些懵懂但没有拒绝：“顾哥哥带你玩，让你哥哥休息会。”

安平点点头。

小花还在探头探脑的嗅这个陌生地盘的味道，但在身边的人都是它信赖的人，没一会它就小踱步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顾锋弈道：“待会饭就送过来了，你去喝点水，把药吃了会舒服一些。”

安景珩点点头，尽管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大的波动，但情绪像冰冷的泥泞，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从脚底开始往上吞噬。

顾锋弈将安平安顿在沙发上，给他面前摆了一大盒黄油曲起，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软糖，让他慢慢研究，自得其乐。

安景珩吞下药片又喝了一大杯水，放下杯子侧过头，看向来到身侧的顾锋弈。

顾锋弈道：“还好吗。”

安景珩点点头，沉默了好久才缓慢道：“不是因为安平，过年我都会有点……因为过年太热闹了。”

这样热闹，他以前有过，他记得很清楚有过，那种曾经有过的细节，笑声，热气腾腾的家，和现实的对比会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即使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感觉。

顾锋弈点头：“我明白。”

一个在固定时间会发作的心病，和一个在固定时间出现的人，谁也说不清楚谁影响更多。

顾锋弈拍了拍安景珩肩膀，目光看向安平，他坐沙发上，晃着两条腿，正在一个一个的尝软糖的味道，一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他正在悄悄摄入大量糖果。

顾锋弈比谁都清楚，安平是安景珩是心结，是他的病。

但团圆时刻需要他，他是安景珩双手捧着试图跨过命运河流的圣婴，安景珩仅剩的家人。

“你去楼上睡会，饭送到了我叫你，安平我先陪他玩会。”

安景珩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顾锋弈：“麻烦？”

安景珩抿了一下嘴角：“不是这个意思。”

顾锋弈看着他的眼眸：“重新说一遍。”

安景珩感觉思维有些迟钝了：“那你……去带他吧。”

顾锋弈点点头：“我送你上楼休息。”

安景珩觉得没必要，就这么几步路，上个楼要送什么，但他觉得有关于爱，顾锋弈比他懂得，他不太懂，但不能去破坏这份爱，于是点点头。

上楼进了卧室，安景珩躺下，顾锋弈还给他掖了掖被子，上一次有人给他掖被子还是十岁前，安景珩躺在被子里，伸手抓住将要起身离开的顾锋弈。

顾锋弈再次坐下在床沿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安景珩松开手，眼睛还黏在他身上，顾锋弈看着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安景珩额头：“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安景珩点点头，闭上了眼，轻声道：“吃了药我很快就能睡着……你看。”

顾锋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怎么知道你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安景珩轻声：“不说话就是睡着了。”

顾锋弈道：“一直说话会睡不着。”

安景珩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就听见顾锋弈站起身的摩挲声，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环境太安静了，在安景珩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

他稍微走动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似乎还站在床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随即安景珩感觉脸上一阵细微的痒意传来，安景珩心脏跳紧一拍，顾锋弈的呼吸落在他脸颊上，湿润温热带着他信息素的冷香。

安景珩睁开眼，对上顾锋弈近在咫尺的双眸。

顾锋弈笑道：“装睡？”

安景珩有些茫然：“做什么？”

顾锋弈道：“打算亲你一下看你是不是还醒着。”

安景珩撑起上半身，抬高下颌贴上顾锋弈下唇，随即卸力倒回软枕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