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珩见顾锋弈盯着自己没说话,补充道:“下次给你。”
顾锋弈眼神微眯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痕迹,或许是他想太多:“为什么是下次。”
“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在这里做什么。”
顾锋弈笑了:“好,那下次给我,我可以选拆礼物的时间吗。”
“可以。”
安景珩陪他说了几句话,该表达的都表达了,便站起身去洗漱,顾锋弈的房间里有卫生间,顾锋弈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边:“盥洗台下面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安景珩发现台面上并没有放正在使用的洁具,顺手多取了一份放在台面上,刷牙后安景珩手按在门把手上:“我冲个澡。”
顾锋弈向后退了一步让门合上。
没几分钟安景珩便头上搭了块浴巾,身上穿着浴袍出来了,说冲个澡就是冲个澡,安景珩洗澡很有效率,尤其是夏天,有时候天太热,兼职跑来跑去一身汗,时间充裕他一天要冲两三个澡。
擦着头发,安景珩让出卫生间:“你去洗吧。”
他没贴阻隔贴,顾锋弈走进水雾缭绕的浴室,嗅到的是薄雾沾湿的野蔷薇香气,顾锋弈自己的信息素就是木质香气,冷杉的味道很淡,只剩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蔷薇香气缭绕在鼻尖。
顾锋弈洗完澡走出浴室,回到房间,主灯已经熄灭,只剩下两盏床头灯还亮着,朦胧的灯光笼罩着室内,安景珩盖了一点被角,侧躺在床上微蜷起双腿,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他在床边坐下,安景珩有些迷糊的睁开了眼,略抬眼皮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你洗好了?”
顾锋弈捋了一把半湿的头发:“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安景珩躺在床上,刚才睡着了,此刻说话的声音难得慵懒:“我睡眠本来就很好,今天在这里感觉更好了,沾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这个世界,不会有某个地方,不会有某个时刻,比此时此刻更安全,更让他感到放松。
躺在顾锋弈童年居住的房间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此时顾锋弈坐在床沿,他撑起上半身,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些,顾锋弈见状便伸出手。
安景珩只能又凑近了一些,进入顾锋弈的怀抱。
他觉得很安心,不知道此刻的顾锋弈在想什么,毕竟这里对他意义非凡,安景珩只能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道:“外面的灯光没有人住也会一直亮着吗。”
顾锋弈看向落地窗外大片空旷的植被和修建成整齐形状的灌木丛,高低错落的路灯,氛围灯让黑夜中的植物一览无余。
“会,只要父亲还在,我还在,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顾锋弈没有聊太多这个话题,手按在安景珩肩上:“你觉得今天的生日过得繁琐吗。”
安景珩道:“一部分是你的工作,另外就是朋友聚会,没什么称得上繁琐的地方。”
“如果是你的生日,你喜欢这样的安排吗。”
安景珩愣怔住,看向顾锋弈。
顾锋弈被他看得有一瞬不自然,解释道:“生日很好知道,我没有调查你。”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调查你。”
“我知道。”
安景珩知道顾锋弈想表达的每一个意思,他知道顾锋弈想给他什么,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从来没有收到过的,无法形容的,纯粹诚挚的爱意。
他俩的生日,只隔着五天,五天后是安景珩十八岁的生日。
安景珩想了一下:“我的生日,我没什么必须聚会的朋友。”他很久没过生日了,实在太陌生,想了好一会才想到记忆最深处那些平时不再思索的回忆。
“在家里过,做一桌好吃的饭菜,然后收一个生日礼物,这样就很好了。”
顾锋弈问:“会吃什么菜。”
安景珩道:“会炖鸡,有个青椒炒肉,炒青菜,豆豉蒸排骨,外带回家的烤鸭,那个烤鸭味道不错,会配一盒酸梅子酱。”说完安景珩很快把记忆抽离了出来,看向顾锋弈:“记不太清楚了,我不挑食,一直什么都吃。”
“外带的烤鸭?你还记得是哪家吗。”
两人就一个烤鸭问题展开了好一会的思索,到最后安景珩才勉强的想起来:“好像是名字里有一个翰的酒楼,十年前的时候那里似乎接办酒席,菜色很不错。”
也就那么点记忆了。
顾锋弈陷入了思索,他大概没进出过这种普通档次的酒楼,所以记忆里找不到痕迹,也没法精准的说出是哪一家。
安景珩看他认真的模样,微蹙眉的一瞬,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眼眸上,眼睫很长很密,但并不引人注目,因为他眼睛的存在感太强,甚至要在这么近的位置才能意识到其实他的睫毛也很长。
“不要想了,我不挑食,你准备什么我都喜欢。”如果顾锋弈真的去找那家做烤鸭的酒楼,他只会觉得受之有愧,顾锋弈生日他吃的是顾锋弈准备的饭菜,他生日吃的也是顾锋弈准备的饭菜,因为顾锋弈拥有的东西更多,所以顾锋弈理所应当的付出,理所当然的给他更多。
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