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枭回了一个字后,又给康迪发了一条消息。
“查查这个号码。”
一个小时后,康迪传来了一份文件,他打开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跳梁小丑。”
秦曦微这晚做了个旖旎的梦。
梦中,黄昏的光从窗纱透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蜜色。男人靠在窗边,逆着光,轮廓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边缘微微地晕开。空气里有药膏的味道。男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管药膏,说:“胳膊给我。”
秦曦微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床沿的。
男人俯身,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先试探着碰了碰伤口的边缘,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然后,轻柔地在伤口一点一点的抹,带着种沉默的、克制的温柔。
秦曦微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男人的手并没有停在好里。指尖像溪水一样,漫过了小臂,沿着肩膀的弧度一路向上,速度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从凉变暖,又变烫。
窗外的光线开始暧昧起来,介于白天和夜晚之间,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
男人的手停在她的颈窝。那个她从来不知道的、隐秘的凹陷,被他用拇指轻轻按住,一种酸软的、从未被触碰过的感觉从那里炸开,沿着血管一路向上攀爬。她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双手撑在床上,指尖攥紧了床单。
这时,男人抬起头来。
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她好像知道他是谁,却描不出他的五官,只记得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光,也许是黄昏的光,也许是......
男人的呼吸近了,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像两头在确认彼此气味的小兽,两人的唇只隔着一层空气。
她能尝到那层空气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草莓糖的味道。
梦在这里戛然而止。
秦曦微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心脏还在狂跳,身体的某些地方还在微微发烫,而那个吻,永远地悬停在将落未落的那一厘米。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用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身边什么都没有。
她摁亮手机,凌晨两点。
却再没了睡意。
清晨五点,她清楚地听到晋枭出去晨跑的关门声,迅速爬起来洗漱,在他回来之前,开车出了小区。
她把车停在一个街心公园旁边,从车窗向外望去。公园里人很多,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训练孩子体魄的父母,还有许多年轻男女。
一对情侣从车边经过,男人对女人说:“你必须得锻炼了,两次都受不住。”女人捶了男人一下。
秦曦微忽然就想起那个梦,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
晋枭把她当妹妹,她却想睡他。
她捂住脸,仰面倒在靠背上。
她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凝住。
晋枭。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枭哥。”
“你去哪儿了?”晋枭的声音传来,伴着吞咽的声音,好像在喝水。
秦曦微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绵绵有急事找我。”
晋枭顿了顿:“出了什么事?周明杰找她麻烦了?”
“她就是害怕,让我陪陪她,我......我这几天住她家。”秦曦微随口扯了个谎。
对面的晋枭沉默了一会儿,问:“换洗衣服带了吗?”
秦曦微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下了班回去拿。”她说,“就这样,我挂了。”
她慌忙挂了电话。
晋枭拿着手机站了半天,才缓缓坐下。
他到底是把她吓跑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
另一边,秦曦微给钱绵绵打电话:“绵绵,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钱绵绵睡得正香被她从被窝叫起来,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处撒,狠狠咬在皮薄馅大的白胖包子上,不小心被汤汁烫了嘴。
“说吧,有什么事?”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几天?”秦曦微给她的粥里夹了一块小咸菜。
“为什么?”钱绵绵还在生气,气她瞒着她订婚。
“我、我们吵架了。”秦曦微现在说谎已经一点愧疚都没了。
钱绵绵斜睨着她:“你刚为他打了架,他就和你吵架?”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嗯,他骂我来着。”秦曦微默默在心里跟晋枭道歉。
对不起,枭哥,借你一用。
“他脾气也太差了,还是师兄好。”钱绵绵踩一脚晋枭的同时还不忘拉徐懂一把。
秦曦微呵呵干笑一声,埋头吃饭。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律所怎么这么早发通知?”钱绵绵纳闷的点开消息。
“微微?”她叫道。
秦曦微也看到了,她被调回律所了。
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有种被救赎的解脱,身子往后一靠,卸了全身的力气。
不见面,会慢慢好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