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死人桌上的第三盏茶

雪下了一夜。

却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长安城像被封进了一口巨大的白棺。

而春风渡里的人，也终于开始意识到——

今晚真正可怕的。

或许不是死人。

而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

—

二楼尸体已经被抬下。

可没人还有心思喝酒。

满堂权贵脸色惨白。

有女眷开始低声哭泣。

有人不停擦汗。

也有人故作镇定。

越是这样。

越显得诡异。

因为苏清栀发现——

有些人的恐惧，并不像害怕命案。

更像：

害怕某件事被翻出来。

她缓缓垂眸。

掌心那半枚残玉被握得发烫。

—

萧承钰站在长窗前。

正在听玄七回禀。

“后门没有开启痕迹。”

“窗户也查过了。”

“没人离开春风渡。”

“至于那个青铜面具人——”

玄七顿了顿。

“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风雪扑打长窗。

萧承钰没有说话。

半晌。

他忽然淡淡开口：

“陈掌柜死前，在见谁？”

玄七低声道：

“查过了。”

“点灯宴开始前半个时辰，他一直在三楼水阁。”

“但——”

“没人知道里面是谁。”

—

“水阁？”

谢无妄忽然抬眸。

“春风渡最里面那间？”

玄七点头。

谢无妄轻轻眯起眼。

“那地方平日不待客。”

“除非——”

他顿了顿。

“对方身份极特殊。”

空气忽然安静。

而苏清栀却在这一瞬，察觉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从刚才开始。

有一个人始终没说话。

她缓缓转头。

角落里。

一名青衣少年正安静坐着。

约莫十七八岁。

模样极俊。

眼尾微垂。

像个还没长开的世家小公子。

可从死人到现在。

他居然一滴冷汗都没出。

甚至。

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苏清栀目光微顿。

而下一瞬。

少年像察觉到什么般，忽然抬眸。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上。

他居然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

却莫名让人背后发凉。

—

与此同时。

春风渡最偏的一处暖阁。

炭火烧得极旺。

却依旧压不住屋里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