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春日宴
长安的春,总像一场太盛大的梦。
朱雀长街十里繁花。
画舫顺着曲江缓缓而行,水面漂满新摘的海棠。
而宫里的春日宴。
便设在太液池。
这是宁安公主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她说:
“这里离天最近。”
——
苏清栀入宫时,天色尚早。
宫道两侧种满白玉兰。
风一吹。
花瓣纷纷落下。
像一场无声的雪。
秋棠跟在后面,小声道:
“小姐,奴婢听说……今日柳姑娘也会来。”
苏清栀脚步微顿。
柳烟儿。
终于来了。
前世。
她第一次见柳烟儿,也是在春日宴。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
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女子,会成为她整整一生的噩梦。
也是萧承钰心里,那道最深的白月光。
“小姐?”
秋棠有些担忧。
苏清栀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怕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风吹起她鬓边碎发。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淡的月白长裙。
没有金线。
没有珠翠。
只有袖口绣着一枝快凋谢的白梅。
越清冷。
越惊艳。
一路上。
不少贵女都在偷偷看她。
毕竟如今整个长安都在传:
定北侯府嫡女落湖后,像变了个人。
——
太液池边。
丝竹声渐起。
宁安公主还未到。
众人便只能先行入席。
苏清栀刚坐下。
忽然听见不远处一阵低低惊呼。
她抬眸。
下一瞬。
空气像安静了一瞬。
长桥尽头。
女子一袭烟青色长裙,缓缓而来。
乌发如瀑。
肤白胜雪。
她生得不是攻击性的美。
而是像江南三月的雨。
温柔。
安静。
甚至带着一点令人心疼的脆弱。
而她身旁。
站着萧承钰。
男人今日穿着玄色锦袍,肩上落着一点未化的花瓣,冷淡得像覆雪的山。
可偏偏。
他会放慢脚步等她。
这一幕太刺眼。
周围已经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柳烟儿?”
“听说世子护了她很多年……”
“难怪从不近女色……”
苏清栀安静看着。
前世。
她也是这样看着。
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可这一世。
她忽然发现。
原来局外人的角度,竟如此清醒。
柳烟儿察觉到视线。
轻轻朝她望来。
下一瞬。
她露出一个极温柔的笑。
“苏姑娘。”
声音也很好听。
像春水。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整个长安谁不知道——
苏清栀倾慕萧承钰多年。
而如今。
白月光和正主,终于撞上了。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可苏清栀只是轻轻抬眸。
“柳姑娘。”
她笑得极淡。
“久闻大名。”
一句话。
听不出敌意。
却也没有半分热络。
柳烟儿眸光微闪。
她原本以为。
苏清栀会失态。
会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