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开始怀疑她了
夜色沉沉。
窗外风雪压枝,檐下冰棱一寸寸凝结,像谁藏在暗处的刀。
屋内却静得可怕。
“尸体不见了?”
萧承钰缓缓转身。
烛火落进他眼底,冷得像覆了霜。
暗卫跪在门外,低声道:
“属下失职。”
“方才看守偏院的人忽然腹痛,离开不过半刻钟,等再回去时,春桃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井边只剩下一滩血。”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苏清栀靠在床头,静静听着。
她没有惊讶。
甚至连眉都没动一下。
因为这才正常。
真正藏得深的人,不会允许证据留过夜。
今夜若无人动尸体,她才该怀疑。
萧承钰忽然看向她。
“你早猜到了?”
苏清栀抬眸。
烛光落在她苍白侧脸上,映出一点淡淡病色。
“世子不是也猜到了么?”
她声音很轻。
“否则,为何会让人守着偏院?”
萧承钰没说话。
两人隔着一室灯火对视。
谁都没有退。
窗外风雪声越来越重。
许久,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极淡。
却莫名危险。
“苏清栀。”
“从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这句话若传出去,整个长安都要震动。
因为人人都知道。
靖安王世子眼高于顶。
他从不夸人。
更不会这样评价一个女人。
可苏清栀却只是轻轻弯唇。
“世子不是小看我。”
“只是从前,我太想让你喜欢了。”
萧承钰眸色骤深。
空气像忽然停了一瞬。
苏清栀却垂下眼,像只是随口一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故意的。
男人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女人更贱。
你越爱,他越觉得理所当然。
你一旦抽身,他反而开始不甘。
尤其是萧承钰。
他习惯掌控。
习惯苏清栀满心满眼都是他。
如今她忽然变了。
他自然会追着看。
果然。
下一瞬,萧承钰忽然走近床边。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连烛火都暗了几分。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她。
“你如今不想了?”
苏清栀抬眼。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
近得她能清晰看见男人漆黑瞳孔里的自己。
苍白、病弱、漂亮。
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可偏偏,这样的人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错觉她柔软。
错觉她无害。
错觉她需要保护。
苏清栀忽然笑了。
“世子。”
“人死过一次,是会醒的。”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可萧承钰心口却莫名沉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灵堂里。
少女从棺木中睁眼的那一瞬。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
只有冷。
一种死过一次后,对世间所有东西都失望透顶的冷。
萧承钰第一次觉得陌生。
甚至——
有些烦躁。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似乎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看透她。
就在这时。
苏清栀忽然低低咳嗽起来。
她身体本就虚弱,刚才又强撑许久,这会儿唇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青竹端着药进门时,几乎快哭出来。
“姑娘,您不能再耗神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眼萧承钰。
心里发慌。
整个长安都知道,世子最厌烦别人纠缠。
可如今。
他竟深夜留在姑娘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