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钧从小就认为自己的弟弟是全世界最好,最可爱,最听话乖巧的弟弟。
很小的时候,在池南因站都站不稳,哭都哭不太明白的时候,江钧看着他圆嘟嘟软绵绵的脸蛋,内心就生出了一股名为“责任”的使命感。
是的,这是他的弟弟。
他唯一的弟弟。
是如同小羊羔一样软绵绵,喜欢抱着自己的胳膊睡觉,不管去哪里都要挂在他身上,只要他离开一会儿就会红着眼眶,然后无声掉眼泪的,脆弱又敏感的家人。
这种无需他人多说的使命感,在得知自己弟弟生病了过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并在接下里数十年持续增加,从未下跌过。
即使长大了,似乎是从原来敏感脆弱,又爱记仇又好哄,动不动还喜欢掉眼泪的小屁孩变成了现在吵吵闹闹叽叽喳喳的样子,江钧也依旧对他保持着一种高程度的溺爱。
倘若池南因要求,江钧甚至可以抛下手中的一切,义无反顾地来到他身边。
只是池南因不会。
江钧睁开眼,神色冰冷地看着聊天框。
半响,笑了一下。
在他心中,已经把他弟弟的未来构思过千千万万遍。
他可以养池南因,可以下班后给呆在家里的弟弟做饭,和他一起死去,兄弟二人相依着,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也或许,他的弟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真爱,他会见证两人相知相熟相爱的过程,给出最真挚的祝福,同时也是池南因最坚实的后盾;又或是池南因在外独立长大,而他永远是弟弟的退路。
但江钧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乖乖巧巧的弟弟才离开他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男朋友,而且,还是他的上司。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结婚扯证了。
说来也巧,这上司还和他弟弟一个高中,乃至于一个大学,甚至有相同的爱好。
种种巧合,很难让人不去思考其中的微妙感。
所以……江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现在甚至想直接离开公司,然后跑过去把池南因抓回家里去面壁思过的那种程度。
与此同时,祁柏序右眼皮莫名跳了两下。
祁柏序顿了顿,一股不知从何如来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南无阿弥陀音捏:哥哥?你说话呀……】
【将军:。】
糟糕。
池南因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暗道不好。
江钧只有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给他发一个句号。
而这个句号的意思是我很生气但还是要回你的意思。
池南因嘴角往下一撇,试探性地又扣过去一句。
【南无阿弥陀音捏:哥,你现在有空嘛?我们聊聊呗?(探头jpg.)】
【南无阿弥陀音捏:(猫猫头露牙齿笑jpg.)】
【将军:。】
【将军:三分钟。】
【南无阿弥陀音捏:好的好的!】
三分钟后。
池南因探头探脑的模样出现在屏幕里。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过从江钧的角度看过去有点傻里傻气的,很呆。
池南因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咳咳,那个哥哥,你怎么看?”
江钧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语气微凉:“什么怎么看?”
池南因解释:“就……这件事情啊。”
他顶着江钧直勾勾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就我和祁柏序在一起的事情。”
江钧面无表情:“坐着看。”
池南因心里又一次暗道超级不好,支支吾吾哈哈两声,赶忙撒娇道:“为什么你不喜欢他?跟我说一下呗?我让他改,立刻,马上,现在就改!”
江钧依旧保持面无表情:“……”
池南因冲他眨眼睛,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拉长嗓音,“哥哥……”
跟猫咪在叫一样。
江钧内心微动,瞥着池南因可怜兮兮的模样,半响,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就因为他的脸?”
池南因眼睛一亮,当即挺直身体,回答道,“不是啦。哥,我跟他在大学就遇见了,只是后来我喝醉了没有记住他。”
江钧:“继续。”
“就是我在酒吧喝醉了上台演出的那一次,”池南因说:“祁柏序就是被拉过去临时救场的鼓手。”
江钧眯眼,抓住话里的关键词:“酒吧?”
池南因:“……”
江钧冷笑一声,“继续。”
池南因:“原本我是想着表演结束了去和他认识的,结果我后面醉得断片了,就没有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