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的池南因不认识那个鼓手。
可能清醒的池南因也不认识。
那个时候眼前都蒙上了一层很浅的光晕,整个世界都模糊了起来,池南因眨了眨眼睛,觉得舞台下的人们像是无数颗包菜头,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忽然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注视感,不是来自台下,而是来自身后。
难道说……酒吧舞台乐队杀人事件?神秘小黑要出来了?
这么想着,池南因慢吞吞地转过了身体,歪着头去看那个人。
但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像是夜空般漆黑的眼睛,深沉的,一眼望不见底,莫名地有着吸引力,让池南因的目光顿在了原地,就连呼吸都短暂停滞了一瞬。
大脑或许是停止了转动,池南因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楚那人的面庞。
那个鼓手和他一样带着口罩,身材挺拔精瘦,衣袖上捋,露出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发丝被往上撩起,只剩下几缕发丝不规则地落在额前,眉眼冷然,鼻梁高挺。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闲人免进的冰冷气息。
池南因定定地看着他,或许是刹那之间,或许是几秒钟,也或许是十几秒,大脑似乎清明了不少,然后就在下一秒,他看见那人似乎是对他扬了扬眉毛,勾唇笑了下。
眼尾上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但就在舞台上并不遥远的距离,池南因无比清楚地看见了鼓手眼底掩藏着的笑意。
周围嘈杂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迅速拉长减弱,除去他们两人之外的一切似乎都迅速消退了,成为他与鼓手之间静默模糊的背景。
砰——砰——砰。
心脏错乱一瞬,池南因仿佛听见了烟花在寂静夜空绽放的声音,无数花火演变成耳畔愈发激烈的呼喊声,他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对那人弯了弯眼睛。
然后稍稍侧身,指尖扣住拨片,让激烈的,充满节奏感的电音从手中流出。
等表演完了,就去和他认识一下吧。
池南因笑了笑,白皙的面颊上满是红晕,汗水从额前滑落,身体愈发疲惫,但他的心里却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逐渐涌上了心头。
周围的欢呼尖叫声更大了。
趁着灯光闪过,池南因又一次偷摸看了眼鼓手,然后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他模糊地想着,或许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毕竟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快掩盖过人潮的呼喊声了。
池南因在舞台上对自己的鼓手心动了,他在心里默默思考着,又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在这里够吵闹,没有人听见他得意的笑声。
结果他表演完了就彻底断片了,然后等他一觉睡醒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冷酷无比的超级无敌黑面战神江钧正冷冷地看着他。
池南因只花了一秒钟就弄清楚了事实——他现在正处于江钧租的房子里。
池南因:“…………Hello?”
江钧冷哼一声,甩下身上的围裙,甩下一句毫无情绪起伏的话,“出来吃饭。”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池南因悻悻然地起床,洗漱,磨磨蹭蹭地坐在饭桌上吃饭。
江钧就坐在他对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也就只有眼神微冷而已。
池南因战战兢兢地吃完饭,刚准备跑路,就被江钧拎着脖子给扭头送了回来,然后被迫面壁思过,听了江钧说了快十分钟叽里呱啦的话。
大概就一个意思:就你这个小趴菜去酒吧喝饮料的时候还不看一下杯子?就算身边有信得过的人也应该有点警惕心吧?池南因你这个笨蛋。
池南因扭头看他,闷声闷气地:“……我错啦。”
江钧呵呵冷笑两声,把手机里阮仪雪录下来的抽象小视频放给他看,果不其然,不出三秒钟,池南因恼羞成怒:“删掉!”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江钧顶着池南因咬牙切齿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抬起眼看他,道,“不。”
“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说完,他又冷笑了一声,将这数十个抽象小视频投屏到电视机上后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把放在门口的外卖甜品给人拿了进来,最后才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留下恼羞成怒,悲愤欲绝的池南因独自面对自己的黑历史。
从此以后,池南因怒然发誓:他绝对不会再碰一滴酒。
绝对!
翌日清晨。
池南因冷冷地瞪着床头的手机,这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正坚持不懈地播放着晨间噪音。
他用头发丝猜就知道是谁给他打来的电话——阮仪雪。
毕竟他爸妈以及哥哥都不会在周末的早上给他电话。
池南因冷冷地看了几眼,几秒后,面无表情地点下接听键,道,“Say。”
电话的另一端,阮仪雪挑眉,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大早上的谁又惹你不开心啦?”
池南因掀开被子起床,道:“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八分,你大早上给我打电话是又和水水吵架了吗?如果有的话还请转人工谢谢。”
阮仪雪:“……”
“转人工智障,”阮仪雪道,“你不会忘记了今天上午要排练吧?时间是九点哦。”
池南因:“?”
池南因皱眉,问道,“时间不是下午吗?怎么提前了?”
阮仪雪道,“为了乐队之间更好的磨合呀,难道说你没有看我昨天在群里面发的公告吗?”
“还有这回事?”池南因去翻群聊,果不其然,她昨天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发送了一条群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