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因正哀嚎着,眼见着就要被高高兴兴的祈母带下去的时候,祁柏序突然开口道,“母亲。”
祈母扭头,问道,“怎么了?”
祁柏序对上了池南因突然变得噌亮的视线,嘴角稍稍上扬了点弧度,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道,“让他先把衣服换了吧。”
池南因当即点头,诚恳地道,“阿姨,要不我先去换一下衣服吧?你们先去吃早饭吧。”
祈母眉毛一挑,批准了,“好。”
她对着池南因笑,“我们在下面等你们,不着急昂。”
池南因顶着祈母绕有深意的视线光速回了房间,祁柏序跟在他身后默默挡住了他的仓皇的身影。
客房的门一关。
池南因就开始面壁思过。
祁柏序笑了两下,把衣服递给他,语气平静:“在干什么?”
池南因幽幽地:“忏悔我无比悲惨的人生。”
祁柏序:“……”
池南因看过去,先发制人:“祁总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哟,叫上祁总,还用敬语了。
祁柏序反问道,“有什么差别吗?”
池南因:“至少我可以做一个心理准备。”
祁柏序哼笑一声,“什么准备?”
池南因脱口而出,“见家长的准备啊。”
祁柏序眉毛一挑,眼底笑意一深,没再说话。
话音刚落,池南因就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愣在原地呆呆地额了一声,目光僵硬地看着祁柏序,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救命……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说话不过脑子的行为啊……
来人把他一铲子埋了吧,他已经没救了……
哈哈,这下子是真的该忏悔自己无比悲惨的人生了。
池南因闭上眼睛,支支吾吾地:“哈哈,祁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祁柏序目光扫过他泛红的面颊,决定给这个现在恨不得一棍子把自己敲晕的人一个单独可以呼吸的空间,于是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临走前,他笑着看向池南因,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一扫而过,淡声道,“我在门口等你。”
池南因闷着脸回答:“…好哦。”
楼下。
祈母一脸淡定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键调小,开口就是一个大炸弹:“我看见未来儿媳了。”
“啊?!”“啥?!”“什么?!”
她身侧,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标准的震惊表情。
祁父抽了张纸一抹嘴角的茶水,咳嗽两声,问道,“他们在楼上吗?”
祈母淡定无比:“嗯。”
“柏序说他昨晚喝醉了,为了方便照顾他将人带回来了。”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时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过未来儿媳好像还没有答应我们柏序,”祈母沉思半秒,干脆利落地下了通知,“等一下你们不要吓到他了,记得态度和蔼一点。”
而楼上的池南因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自己做心理准备。
池南因面对墙壁给自己打气,默默道:加油,池南因,你一定可以的。
不就是不小心把老板杯子里的酒给喝了然后醉倒了,又在老板家接住了一晚上吗?
不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撞见了老板的妈妈,等一下还要跟老板以及老板亲属一起吃早饭吗?
池南因目光沉重,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自己上辈子这个时间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会尴尬抓马到这个地步?
不对,应该是上上辈子,毕竟他上辈子只活到了十八岁。
……哈哈,好地狱的笑话。
池南因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祁柏序刚巧放下手机,冲他微微颔首道,“走吧。”
池南因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而就在他们两人踏上楼梯的那一瞬间,楼下四双眼睛直勾勾地冲池南因看了过来。
池南因脚步一顿,瞳孔微微瞪大,颇有些无措地瞥了眼祁柏序,那意思是你没有告诉我有这么多人啊?
祁柏序也一顿,刚刚在门外的时间里全都去回群里面的消息了,导致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池南因他家里人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半秒后,池南因冲祁柏序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哈哈,”池南因往祁柏序的位置挪了挪,声音小到几乎微不可察:“祁总,我现在能悄悄走吗?”
祁柏序低声回答,“应该不能。”
池南因绝望地:“我真的要讨厌你了,祁柏序。”
祁柏序笑,顶着几人虎视眈眈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跟池南因咬耳朵,“能别讨厌我吗?”
池南因冷笑两声,趁着下楼梯的空隙对着他恶狠狠地道,“不能。”
然后一抬头,立刻就对着沙发上的几人露出来一个乖乖巧巧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