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冴选的餐厅看起来很不错，池南因进去的时候瞥了眼，环境很好，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香味，而上菜的时候看起来更是美味。

池南因的心神险些就被那些菜给勾走了，差点离家出走不回来。

祁柏序注意到他的表情，眼底笑意微微一深，然后便拿筷子，淡声开口道：“冉经理，我们边吃边聊？”

冉冴自是一口答应，“好的，祁总。”

池南因这才动筷。

饭桌上，冉冴跟池南因左说一句又说一句，话题从美食说到特色景点，再借着C市的人文说到项目的边窍上来。

整个环节池南因全程都是笑盈盈地跟说着话，有来有回，不让他的话落在地上，也没有透露出自己这边的打算，只是摸棱两可地说这些好听的话。

池南因知道冉冴是想提前透一下他们的风口，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祁柏序，心思一转，抬头对着冉冴又是八面玲珑的笑容。

老板没发话呢，他一个下属怎么敢随便答应？

开场的前戏两人做得都很足，但也很慢。

冉冴也不着急，只是时间过去了些后才恍然发觉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这场试探的节奏已经被池南因牵着走了。

他心里微微升起了些防备，这时，余光注意到池南因的视线似乎是在一道菜上停留了一下。

冉冴心里一动，刚巧那道菜就在自己手边，于是干脆将那道菜给递到池南因面前，笑着道，“我觉得这道菜不多，要不，池特助你尝一下？”

池南因的注意力瞬间就跑到了那道菜上面。

他已经看这道菜看了很久了，现在终于能吃上了！

一时间，连话也不试探了，池南因美滋滋地品尝起了这道菜。

最外层是很薄的一层白净净的虾肉，上面还淋了一层金黄色的酱汁，里面是素菜伪装成的肉，但池南觉得和鱼肉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多了点鲜味。

但还是很好吃，池南因决定今天餐桌上的MVP就是它了。

祁柏序早就放下筷子了，见池南因吃得正开心，就开口和冉冴聊了几句，很丝滑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池南因默默听着，在说到重点的时候侧目跟祁柏序对视一眼，然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文件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冉冴，笑道，“冉经理，这是我重新修改了的版本，您要不再看看？”

冉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有表露出来，笑着接过来，打开看。

他粗略地扫了一遍，内心受到了点冲击，这个版本比之前的更好，做得也更漂亮，几乎考虑到了每一个环节。

就算是单凭这个，冉冴都想直接答应，但直接答应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还是得认真考虑一下。

他想了想，看向祁柏序斟酌着说，“祁总，我对这些地方还有些疑惑，我们能针对这些地方再聊聊吗？”

池南因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次合作跑不了了，主动接过话，问道，“什么问题？这些问题冉经理可以跟我聊，我会给您解决的。”

毕竟这份文件就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手把手给带大的，论了解，没人能够比得过他了。

冉冴对池南因的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闻言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祁柏序。

祁柏序面上看不出来半分波动，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冉冴当即收回目光，对着池南因的笑脸也更加真诚起来。

出乎意料的，他们谈的很顺利，冉冴问的问题池南因也都完美回答上了，期间他没有出任何差错，说的话一滴不漏，把试探怀疑全都打太极打了回去，甚至看久了就连他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一举一动都堪称是外交谈话的标准模板。

越是深入了解，冉冴对池南因的欣赏和敬佩就越多一分。

约莫是一个小时后，池南因和冉冴终于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冉冴心满意足地止住了话题，毕竟再聊的话就太晚了，更何况……他感觉对面的这位池特助也有些聊嗨了。

池南因见对面的冉经理终于消停了，内心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终于没有再问了，说的他舌头都累了。

祁柏序定定地看着池南因，目光带着含笑的欣赏。

在两人交流过程中他只是时不时搭两句话，几乎把话语权全权交给了池南因，事实证明，池南因做的很好，甚至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察觉到池南因手上的小动作，祁柏序歪头，淡声问道，“饿了？”

池南因抿了抿唇，因为还有外人在，所以只是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说完，他拿起手边的饮料，瞄了一眼，蓝白色的，看起来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这么想着，池南因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池南因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又喝了一大口。

冉冴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见这一幕时眼睛瞪大了点，犹豫着道，“池特助，这个饮料里面含有百分之五十的酒精。”

祁柏序动作一停，他记得池南因喝不了酒的事情，此刻眉头微蹙，就要抬手把杯子拿过来，同时开口道，“池南因。”

池南因已经一口饮下了，此刻脸颊微微泛红，闻言抬眼看过去，笑盈盈地回答，“嗯，没关系的，我可以喝酒。”

祁柏序顿了顿，目光停留在他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决定对他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冉冴忽然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氛开始萦绕在这里，他不经意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某种诡异的猜测出现在他心头。

几秒后，在看见祁柏序抬手扼住池南因并不安分的手，向来不外露情绪的脸上表露出明显的关心和担忧的时候，冉冴终于醍醐灌顶。

他坐在位置上，恍然大悟般想道：“……原来我是电灯泡？”

当电灯泡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冉冴显然是没有这个勇气的，于是当机立断就要华丽退场。

他笑着向祁柏序提出建议，委婉地道：“祁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具体的细节我们再谈？”

祁柏序握住池南因挣扎着想要去抓杯子的手，淡声回答，“嗯。”

“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