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林倒是不慌不忙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实习生的水准,王启和在众目睽睽下多夸了几句他,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表示自己还会继续努力。
这里总共也就十来个左右实习生,江斯林就是最后一个汇报的人。
王启和咳嗽两声,夸完江斯林后就稍微沉下了脸,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做,我相信你们心里面都有数。”
“要是做不好就直接走人,这里有的是人要做。”
“徐枝阳。”
王启和突然点了徐枝阳的名字,略带欣赏意味地对他说,“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被池特助指点过,今天确实做的不错。”
……行,冲我来的。
池南因面无表情地想。
笼统地说了些话后,末了,王启和又补充了一句,“大家都要像徐枝阳学习,有点上进心。好了,散会。”
池南因面无表情起身,冲王启和点了下头,然后一边心道哎呦我的老骨头,一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实习生们才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地起身,带着大难不死后的侥幸表情迅速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事情远不止这样。
数分钟后,池南因端着自己的杯子,停在了茶水间的门口。
茶水间的门微微敞开,里面的人在几分钟前他才见过,是那一批实习生。
“要我说,他神气什么啊?”
曹栩然面色讥讽,眼神里的不爽和嫉妒藏也藏不住,“我看他就是抱上了池特助的大腿吧?”
“他要汇报的肯定也是经过了池特助的手,谁知道他手里的东西干不干净?”
“……你别这么说,”他身侧,一个人小声说,“其实徐枝阳人挺好的。”
“呵,”曹栩然冷笑一声,阴森森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怎么不见他带上你一起去见池特助?”
那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曹栩然似乎还想继续再说,池南因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他不就是来偷个懒吗,怎么就能撞上这种事情?
心好累,池南因双眼无神,世界何时才能放过他?
然而下一秒,池南因扭头,撞见了一脸尴尬不知所措的徐枝阳。
池南因:“………”
正主降临。
徐枝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是觉得难堪,但又不敢进去反驳,结果还和他这个谣言当事人给撞见了。
看他的表情,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那个,”徐枝阳小声对他说,“池特助,我现在就进去和他们解释清楚。”
“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
池南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觉得今天真是水逆,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不用,”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两指屈起放在门板上,瞳孔倒映出徐枝阳的模样,“又不是你的问题,和我道什么歉?”
“嘎吱——”
池南因推门而入,目光淡然看向曹栩然,“你刚刚在说什么?”
曹栩然顿时哑然,口中还没有说完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池南因语气很平,听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有功夫说闲话没功夫去琢磨工作吗?”
“不想干就直说,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没有人敢说话,全场哑然无声。
“如果说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说闲话,不如多去学习一点自己不会的东西。”
池南因顿了顿,抬眼环视全场,声音平静而稳定,“如果因为自己做不到,就要去否定别人的成功,那你们也和你们口中的人没什么区别。”
“叮——!”
池南因转身,按下按钮,水流声在茶水间里格外明显,但他没有管周围的寂静,素白侧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黑白分明的眼珠在人群中一扫而过。
“多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有发生,但是以后别再让我看见,”池南因冲门口处的人微微颔首,平淡道,“徐枝阳,走了。”
徐枝阳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垂着头一声不吭。
几秒过后,沉默的茶水间才堪堪有人说话,只是气氛不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