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什么呢?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平地炸起,豆大雨点从天空落下,水汽升腾,在空中升级淡薄雾气。
皮猴子靳堰一脚踩进刚积的小水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前,顺着雪白侧脸往下淌着水,泥点子溅在裤脚上,他却浑不在意,手里攥着皱巴巴成绩单。
小学五年级班级测试:
语文:95
数学:97
英语:93
为了三个九十分,他已经一个月没出去玩了,可他眼底闪烁着高兴。
妈妈看到成绩单就高兴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三月前一向恩爱的爸妈会爆发激烈的争吵,那时他到家时,父母争吵已经接近尾声。
一地带着血的玻璃碎片,母亲声嘶力竭,父亲冷眼旁观。
靳堰呆在门口,肌肉习惯让他抬手敲了敲门,门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像是摁下了暂停键,靳堰父亲叹气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以及几分不解。
“我不明白,大家都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
女人披散着头发,跪在地上,低低笑了两声,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
靳堰一头雾水,不明白爸妈话里是什么意思,“爸?”
“好好陪陪你妈。”男人丢下一句这个,踩着一地碎片阔步而去。
靳堰再回头,跪在地上的妈妈已经站了起来,拢了拢头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知性优雅的豪门贵妇。
他却觉得妈妈眼里多了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从那次争吵后,家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稍有不慎便会降一场电闪雷鸣般的暴雨,母亲整日缩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父亲也连续一个月不回家。
往日欢声笑语餐桌上,只剩下靳堰一个人孤零零吃着眼前的饭,管家看不过去,说只要小少爷考到A+,夫人便会高兴。
靳堰信了,努力一个月,在小测试里拿到了三门九十分。
雨下的越来越密,家就在眼前,靳堰雀跃推开门,“妈……”
他喊到一半,眼前飞过一团黑影,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嘴巴张张合合,眼前骤然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地鲜红,还有带着血的眼睛。
雪花般的试卷从他手里滑落,被鲜血浸透,上面红笔标注分数也被鲜血覆盖。
靳堰忽然知道了母亲眼里多了什么东西——死气。
“一地的血……”靳堰表情痛苦,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手控制不住颤抖,“还有眼睛……”
“已经过去了,放轻松……”于言放松着靳堰紧张情绪,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也不轻松,现在必须想办法将靳堰从回忆里拉出来。
可靳堰已经完全陷进了回忆里,若是强行操作,只怕会加重他的心理创伤。
于言有点后悔,他观察靳堰状态,以为他已经好很多了,没想到还这么严重,束手无策之际,路宁推开门走了进来。
路宁直直朝躺椅上的靳堰走去,蜡烛一点点燃烧,蜡油凝固在烛台上。
于言身后想拦,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手收了回去。
路宁畅通无阻来到靳堰身边,抬手两爪子:他饿了,靳堰还没给他吃饭。
饭桌上的那几只虾根本填不满路宁的胃,他在三楼转了几圈,所有房间的门都锁的很死,路宁晃了好一会才找到靳堰的房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
没有反应。
路宁愣住了,靳堰一直是有求必应,这还是第一次对他毫无反应,路宁跳到躺椅扶手上,小弟眉头紧蹙,嘴角紧绷,脸色很是苍白。
“喵喵喵。”小弟这是怎么了?
雨还在下,整个世界都成一片血红色,闪电划过,清晰倒映出,靳堰眼底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