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帘的缝隙,一道阳光照在许绫雪白皙的脸上,她睁开眼睛,记忆还停留在和江清粼聊天上,怎么就到床上了?
她懵了片刻,刚想要起身,一阵钻心的疼骤然袭来。许绫雪嘶了一声,冷汗直冒,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地坐起来。
忘了腿上还有伤。
许绫雪掀开被子,慢慢拽起睡裤,腿上那青紫斑驳的样子惨不忍睹,好在膝盖终于消肿了。
她无奈地躺回床上挺尸。
如果不能去滑雪,那还能干什么呢?
她久违地感到无聊,按照以前,她可以整个寒假都待在家里。
果然野了几天,心也跟着野了。
箱子里带回来的专业书一本都没有看完,许绫雪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认真思考养伤这几天能在酒店里看完几本。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几下。
是江清粼发来的消息。
【YU】:醒了吗?
【Eirly】:醒了。
【YU】:来开门。
开门?
许绫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江清粼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掀开被子,翻身的一瞬间扯到了受伤的腿,疼得她痛呼一声,眼睛里立即蓄起了水雾。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拉开门,江清粼立在门口,垂眸正看着手机,见门打开,抬眼看过去,“早。”
“……早,”许绫雪扶着门框,“你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过来给你送早餐。”江清粼见她一条腿悬着,顿了一下问道:“腿怎么样了,喷药了吗?”
“消肿了,还没来得及。”许绫雪看向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上,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没事,”江清粼垂下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我也没吃,介意一起吗?”
“当然不介意!”
江清粼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药呢?”
许绫雪指了个方向,“那里。”
江清粼拿起桌上的喷剂,单膝半蹲在她面前,轻轻拉起她的睡裤,仔细查看伤处,膝盖确实消肿了。
她拧开药剂喷上去,温热的掌心覆在伤处,动作轻缓地揉起来。
肌肤相触地瞬间,许绫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她慌乱出声:“江……清粼。”
“要把淤血揉开,”江清粼清冷地声音自下而上传来,“会有点酸胀,忍一下。”
江清粼以为她疼,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像羽毛扫过心间,许绫雪倏地攥紧了手。
“好了,之后喷了药都要这么揉,药效才能吸收进去,手要温热,不要太用……”
说着抬头看向许绫雪,呼吸微滞。
许绫雪低着头,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整张脸通红一片,眼神带着慌乱躲闪,不敢看她。
就在这时,门锁“咯哒”一声。
两人同时看去,秦则屿径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先是一怔,视线扫过许绫雪,最后落在江清粼身上,眉头骤然皱起,质问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自从那天过后,秦则屿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状态,再也没找过许绫雪的麻烦,今天能碰上纯属巧合。
秦则屿想起那天许绫雪抱住江清粼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的酸水止不住泛滥起来。
她看向江清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酒店前台也能随意进入顾客的房间?这是在干什么?贴身服务吗?”
许绫雪向来听不得她阴阳怪气的腔调,蹙起眉看向她,“江清粼是我的朋友,你有火冲我来。”
“朋友?”
秦则屿听到这两个字像被摁下了什么开关,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十几年的感情都能说扔就扔,你配谈什么朋友。”
许绫雪脸色一白。
“砰”地一声,江清粼将手中的喷剂放在桌上,她抬起眸子看向秦则屿,语气冷淡:“她腿受伤了,我来送早餐,有什么问题吗?”
秦则屿怔住。
许绫雪的腿……受伤了?
她下意识去看许绫雪的腿,这才注意到她左腿上遍布淤青,她自己也滑雪,当然知道摔成这样有多疼。
秦则屿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悔,她张了张嘴,对上许绫雪冷淡的眼神,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直到关门声响起,许绫雪才抬头,解释道:“她对你没有恶意,是因为我才把你牵扯进来的,对不起。”
江清粼半边身子隐藏在光阴里,她静默了两秒钟,极其冷淡地“嗯”了一声,“我先走了。”
许绫雪不明白江清粼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冷淡,她心里慌张,却不知道该怎样挽救。
直到江清粼站起身,许绫雪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江清粼偏头看向她。
许绫雪声音很轻地问:“你生气了吗?”
江清粼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问:“我们是朋友吗?”
许绫雪怔住,是她擅自把江清粼当成朋友,但江清粼,好像并没有说要和自己当朋友。
她垂下眼睫,“我们……”
江清粼打断她,“既然是朋友,就别说牵扯,也别道歉。”
许绫雪没想到江清粼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认错,我以后都不这样说了。”
说完,用着可怜兮兮地眼神看向她,“还生气吗?”
江清粼嗯了一声,“除非……”
“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像是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朝着她挑了下眉,“陪我上班。”
许绫雪没想到江清粼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眨了下眼睛,“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但可能会有些无聊。”
吃完早饭,许绫雪跟着江清粼到了酒店前厅,江清粼让许绫雪坐在前台里侧看书,她换了身工作服,挨着许绫雪坐下开始工作。
许绫雪埋头看书,偶尔听见敲击鼠标键盘的声音。
她逐渐看了进去,电话响了,江清粼起身去接,“你好,栖止民宿,现在吗?好,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