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骨子里有他父亲的基因,精于算计,冷血无情,犹如利益机器......
但面对亓臻,他所有的算计,得失,统统都要先让步。
郎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比起得到,更希望对方幸福的隐忍。
到后来,他早已不敢奢求其他,只习惯性地想一想,念一念,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下去......
偏偏赵远峰不知好歹,自己作死——
可能冥冥之中,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渴望,赐予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再也忍不住,插了手。
郎弋也曾想过跟亓臻坦白的这天,会是怎样的场景,虽然实际处境与想象中的大不一样,但他也是做了许许多多的准备的。
可面对亓臻,那些准备和说辞,统统又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想给亓臻的,永远只有最真实的他。
郎弋视线落在亓臻的耳侧,一字一句道:“不只是喜欢......”
“我爱你。”
亓臻再次听到这样直白的表白,大脑仍有些不太适应,他的耳朵很快烧起来了。
红晕渐渐染上他的耳垂,郎弋的腺体又在汹涌跳动,他连忙移开视线。
像是认为自己只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郎弋毫不停歇,继续轰炸着亓臻的耳朵,“......是我找人帮我调查他们,后来,又发匿名件给你。”
迟家晚宴上,他第一次主动接近亓臻,找到他,跟着他,陪着他,逗他开心......
而非从前那般,只远远看着。
亓臻想起自己还曾怀疑他是赵远峰的传声筒,就是那天,郎弋跟他讲了,他知道赵远峰和顾纯的事。
却原来,远远不止知道这么简单。
亓臻明明应该觉得警惕,不安的,却不知为何,郎弋褪去外表的沉稳乖巧后,内里的那一丝疯狂,却反倒更加吸引了他。
郎弋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多可怕的事情,还在补充道:“帮我调查的那个人代号Owen,他能力很强......但是欠我人情。”
“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他推荐给你,以后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找他......”
亓臻:“......”
郎弋说着就要掏出手机,亓臻僵着手示意,阻止了他。
郎弋动作一顿,就也继续端坐在原地了。
亓臻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还有吗?”
郎弋打量着他的神情,却看不出什么来,他只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还有......你之前腺体的事......”
“我是刻意查了你的病情,之后去医院提供信息素源的。”
“......你第一天选中我的信息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但我却装作不知道......对不起。”
这件事,当初二人在九州会馆里也已经说过了。
只是郎弋那时确实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骗过了亓臻。
亓臻不知该如何作想,心中竟突兀地蹦出一丝好笑,是对自己的。
也是自己从没怀疑过他,不然,换成别人,他早该想到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郎弋的外表还是太迷惑人了。
亓臻抬头看着他,alpha毛茸茸的头发没有怎么打理,有些蓬松,此刻看着,像有些蔫蔫儿的蒲公英。
可郎弋又确实......没有藉由他的信息素,搞什么幺蛾子。
亓臻眨了眨眼睛。
郎弋还在继续说着,“还有......这次来P国找你,也是我找Owen帮我查到了你们的位置......”
亓臻一顿,他从醒来那刻起,就没怎么留意到这个问题,潜意识里大概也只以为是高管家透露的消息,他甚至,没觉得高管家告诉他有什么问题。
人真的是惯性生物,明明郎弋说的是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事,亓臻却因为对他的初印象,和一直以来的认知都定了性,故而不仅不害怕,反倒更多只觉得诧异和新奇。
若是别人,他一定已经把人赶出去了。
面对郎弋......
面对郎弋,他却是......
亓臻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郎弋后知后觉,又忍不住开始心中惴惴,良久,他才听见亓臻开口。
“今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郎弋迟疑一瞬,很快点点头,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亓臻觉得冒犯或者生气,都是应该的。
他双手交握,闭了闭眼睛,希望等下面对亓臻的审判时不要太失态。
却没想到,他接下来听到的是——
“以后,再有什么事,都直接问我就好。”
“我都会告诉你。”
一只靴子轻轻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