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确定。
更不敢确认。
那串保险柜密码在他心里停留过很多次,可每一次只要往生日那边靠近一点,就会被他自己按回去。
她是已婚的。
她有丈夫,有不该被外人触碰的私人边界。
所以他连一句轻飘飘的生日快乐,都不敢让自己显得太过熟稔。
他以为那是克制。
可对林岁安来说,那只是沉默。
没过多久,林岁安果然接到通知,下午还要再跑一趟办事地。
她忙前忙后,终于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坐上回家的车时,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忽然松下来。
窗外车流缓慢往后退。
她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最难受的不是他不知道。
而是她以为他大概知道,却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大事办完了。”
“及时止损。”
“现在和妈妈住。”
还有那串他背下来的密码。
她以为聪明如周砚舟,总该明白一点。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
冷静,体面,分寸清楚。
他没有往前。
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林岁安抬手擦掉眼泪,越擦越多。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困在情绪里的人。
十年的关系走到尽头,她可以亲手结束。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失衡,她也可以提醒自己退场。
可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余地。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等到明天。
如果明天,周砚舟给她发微信。
哪怕只是一句生日快乐。
她就鼓起勇气,把自己那些藏了太久的心意,认真说给他听。
如果没有。
那就真的到此为止。
第二天一早,孟岚的祝福最先发来。
紧接着是家人、朋友。
手机响个不停,热闹得像一场温柔的提醒。林岁安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回复,脸上始终带着笑。
可心底最期待的那一条,始终没有出现。
她明明早就知道,大概率等不到。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清醒,越会在最后一刻抱着一点微弱的侥幸。
收拾好行李去机场的路上,林岁安发了一条放假出行的朋友圈。
有人点赞。
有人评论。
周砚舟没有。
候机时,她坐在落地窗边,看着飞机一架一架起落。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如果有一天和周砚舟一起去旅行,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他会一边嫌麻烦,一边把行程安排得妥帖。
会在她找不到登机口时皱眉。
会在她买一堆没用的小东西时嘴上嫌弃,最后还是替她拎袋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岁安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又觉得心酸。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四小时后,飞机落地。
她迫不及待打开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没有新增点赞。
也没有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
林岁安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人群从身边经过,忽然安静下来。
那一刻,她终于承认,自己等不到了。
所有不甘、期待、试探和自我说服,都在这一刻变得没有意义。
周砚舟也许对她有过好感。
也许有过许多次心动。
可那一点点心动,终究不够让他往前一步。
林岁安低头把手机放回包里,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远方的风吹进来,带着陌生城市的暖意。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林岁安。
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