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温馨推开家门,声音带着晚归的轻快。
“姐。”温叙从电脑里抬头,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终于回来了。”
“嗯,去车站接爸妈,路上有点堵。”温馨换好鞋子,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还有点冷。”
“还有谁?”温叙合上电脑,往餐厅走去。
“就爸妈,平泽还有小琨。”温馨放好东西就往厨房走,准备做饭。
“哦哦。”温叙点头摸出杯子倒水。
“怎么样?小优还听话吗?”温母从温叙手里拿过水壶倒起来。
“很好,今天我就出门了。”温叙便转头去冰箱拿水果招呼大家坐,“哥,吃香蕉吗?”周平泽是温馨男友,从大学到现在已经快五年多了。两人今年准备订婚。
“行。”周平泽从他手里接过,剥开第一口,却是很自然的递到刚从厨房出来的温馨嘴边。
温馨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眼里漾着笑。
易琨黎一个人站在沙发边,看着他们其乐融融,手指无意识的捻着裤缝。灯光落在他身上,在地板投下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温母转头望见了,招待他坐下来看电视。
“谢谢阿姨。”易琨黎低声应道,目光却不自主的飘向温叙。
温叙慢慢将一盘洗好的草莓推到中央,他的动作不徐不急,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一伙人帮忙,一顿饭弄得奇快。
饭桌上也不冷场,大家聊着最近的家常,热腾的火锅吃的有些燥热。
“当当。”温叙从柜子里拿出蛋糕,“我今天去买的。”他笑的欢喜,弯起的双眸也带着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哎呀,买这么好看!”温馨笑起来,声音轻柔悦耳。“你哥也买了个。”
“那没关系,反正人多。”温国立从脚边提起另一个,轻轻放到桌子上。
“哎呀,小平买的这么大呀。”温母笑得摇摇头,不仅仅是为了这个蛋糕,更是从这个蛋糕里感到了女婿对女儿沉甸甸的心意。她转头就一直沉默扒饭的易琨黎说,“小易啊,待会切了,你带点回去给妹妹吃。”
“嗯,好。”易琨黎连忙点头,余光却一直瞟向温叙。
“嗯,我今天出门遇到两个很好的人。”温叙搁下筷子,“就是他们一路帮我买东西蛋糕。”
“哎呀,那你好好谢谢人家了没?”温母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嗯。有一个就住这儿。”裴砚蘅他们一下午的友善之举又浮现在温叙脑海中,他双手轻轻搁在腿上交握着,笑起来,“待会我给他送点过去吧。”
“那好那好。”温母笑着一边招呼大家,别停筷子接着吃。
“那你怎么不招呼人家来吃饭哦?”温馨笑望着他。
“问了,人家有事。”温叙摇了摇头,又感到自己的筷子被人挪了挪,“欸?我真的吃饱了,妈,真的不用了。”他笑着,急忙用双手捂住碗口。
“哎呀,再吃一点嘛,今天搞了这么多,待会也吃不完。”温母轻轻拍打他的手背,语气夹杂着责备与宠溺,“多大的人了?这样捂着碗。”
“哎呀妈,你就别弄他了,吃不下拉倒。”温馨也搁下碗筷抽着卫生纸擦嘴,转过身去看着周平泽给小优喂食。
一顿饭在笑意喧哗中接近尾声,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已浓得化不开了。
裴砚蘅回到家时,屋子里是一片冰冷的寂静。
他径直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这会他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小小的台灯,他看着床头摆放着的全家福。曾祖过世多年,照片上的他却依然笑得和蔼又亲切。
曾祖是第一代党员,裴砚蘅记得,曾祖父最爱说,“砚仔,人啊,站的再高,根不能飘。为人处事平和一点,对待他人要礼貌一点。”
可这些年,他听到的最多却是,“裴砚蘅?哦,裴家的孩子,那就不奇怪了。”“家世摆在那里,想不成功都难。”“人生赢家嘛,投胎也是技术活。”
他轻轻放下相框,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房间里一丝声响也没有,窗门都紧闭着,连风声都不曾透进一分。房间里整齐有序,所有物品摆放得规整到近乎苛刻——书籍按高度排列,文件夹标签朝向一致,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颜色分类。他就坐在床边,那份遏制已久的压抑,重新破土。
“铃铃铃”电话铃声在手边响起。
“喂?”他接通电话,看着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皱眉。
“你好,我是温叙。”对方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几丝滋滋的电流杂音,像是春夜里遥远的风,“是裴砚蘅吗?”
“我是,怎么了。”裴砚蘅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抚着床单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你家住哪呀?方便我现在来找你吗?”温叙话语含笑。
裴砚蘅听着只觉得“叙”这个字,实在是很适合他了,温言絮语,不徐不急,“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想来给你送个蛋糕。”温叙也靠在床头,手指捻着枕边的流苏。
裴砚蘅沉默了片刻,他应该拒绝的,太晚了,而且……他此刻的状态不适合见人,尤其是温叙这样,干净的像一捧月光的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
他甚至没有提出到他家去接,那太刻意,像是某种过度的保护,只是报出地址后告诉他,快到了打电话就行。
“好,拜拜。”温叙总是在笑,这会儿更是连整个尾音都藏上了上挑的欢喜,“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裴砚蘅又在床边坐了几秒,才起身走向客厅。他记得储物柜最上层有个未拆封的礼盒——前阵子和许嘉瑞路过一家精品店,对方非要买,说简约大气的款式,送谁都合适。
刚从柜子里拿出包装精致的礼盒,电话就响起。
“喂,我在你家楼下了。”温叙的声音传来,“你家住几零几?”
“我下来。”裴砚蘅边说着就往门口走。
“好。”温叙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基本的礼貌,不是过度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