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胭凝要是收到坠机的消息,她会是什么反应呢,会难过吧,会怪他食言吧,明明说过以后会越来越幸福,他却即将缺席她以后的生活。
机场的情况同样混乱。
大批的人潮聚集在工作人员身边,只为寻求失联航班的最新消息。
还有老人伤心过度晕厥过去,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接走了他。
晨光大亮,UA888航班依旧音讯全无。
慕胭凝面色憔悴,长发凌乱,眼眶红肿,嘴唇不自觉的发着抖。
方糖和黎清阑同样彻夜未眠,她们两个不停刷新着手机上的消息,希望能刷到UA888航班的最新消息。
过去这么久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没有复联,也没有坠机消息。
除了飞机上的旅客和机组人员,没人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大厅出口附近突然爆发出欢喜的喊声和鼓掌声。
慕胭凝巡声看去,有人大喊:“UA888的乘客全部回来了!一个不少!”
方糖和黎清阑激动得就差跳起来。
慕胭凝的眼泪又不自觉落下。
傅温寒远远就看到她,他唇角挂着劫后余生的笑,看到她泪眼模糊,他的心跟着揪紧。
距她还有几步之遥,她就不管不顾跑过去,冲进他怀里,抱紧他:“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温寒耐心哄着:“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她的失控泪崩,让傅温寒第一次清晰感知到,她有多么需要他,多么在意她。
新闻消息迟了一步发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UA888航班后,还有一架飞往凛海的空客A350,A350机组通过紧急频道收到了UA888几乎被淹没的求救信号——“UA888,双发失效!请求立刻备降!”
A350的机长抓起无线电:“UA888,你后面有一架A350,在你六点钟方向,跟着我,我为你领航!”
最绝望的几分钟里,A350为UA888传回了救命的气象与导航数据,并联络上了北极圈内一个冰原上的小型备用机场。
UA888在一片黑暗中,凭借A350的远程引导和机组超凡技术,无动力滑翔迫降成功。
上次车祸,濒死之际,傅温寒最大的遗憾是没机会再看到慕胭凝笑魇如花的脸。
这次坠机边缘,他最大的遗憾是不能看到她穿上新的高跟鞋。
死亡逼近的时间里,他心里最牵挂的人,仍然是她。
方糖和黎清阑回家补觉,司机送慕胭凝和傅温寒回了住处。
“你一晚没睡,快去休息吧。”
傅温寒抱起慕胭凝,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她累到了极点,小声抗议:“我就不能去你房间睡吗。”
他温声答应:“能,当然能。”
慕胭凝进到他的一方天地,大床正对书桌,书桌上的照片墙,有他们分开前的诸多合影,大部分是她的单人照。
她迄今为止公开的两幅人像画,也在他卧室内拥有栖身之所。
《坠落神坛》在卢浮宫展出,是一位德国男人购得画作送给傅温寒的礼物。
《触碰不到的月亮》在柏林参展,慕胭凝记得主办方告诉她,是一位出手阔绰的亚洲女性出资三千万欧元买走。
她指着画作,隐约猜到真相,但想听他亲口说实话:“这幅画怎么在你家?”
“你告诉我为什么画上的人这么像我,我就告诉你这幅画怎么在我家。”
“之前问我为什么不画你的脸,现在又问这幅画里的人为什么像你,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都问出来吧,别憋在心里难受了。”
她不想再对他隐瞒任何事,“我都回答你。”
傅温寒沉吟片刻:“最开始,你说要加强人体结构练习,让我做模特,后来我们去卢浮宫,我问你为什么对人体结构得心应手,还让我当模特,你当时说因为有我当模特,你的画功突飞猛进,这不是实话,对吧?”
慕胭凝静听他接下来的重点提问,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眉眼,不错过任何细节。
室内针落可闻,傅温寒字句清晰:“我想知道你选我当模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模特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