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困扰傅温寒多年,是他心中未解的结。
他很在意,慕胭凝为什么不画他的脸。
慕胭凝直视傅温寒的目光,她没有闪躲意味。
“两个原因。”
她终于愿意正面回答,“最重要的是,我要保护你的隐私,我没办法保证每幅作品都带在身边,那时候我画你当模特的第一幅画,下笔的瞬间就做了最坏打算,万一哪天,别人看到我的画,我要保证你不会被认出来,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困扰。”
傅温寒听她说完第一层原因,静等下文。
她面对傅温寒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神,将曾经的小心思坦白:“你知道的,你很好看,长相完全是艺术殿堂级别的,我没把握在画纸上百分百还原你的神态和气质,哪怕差一点,我都不会满意。”
“我发挥不好,就不妄自亵渎你的脸了。”她用的词很郑重。
傅温寒故作冷淡的面具,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抓到“亵渎”这个词,唇角轻提,似笑非笑:“我的脸,你亵渎得还少吗?”
少年时,他的脸出现在各大获奖的颁奖台上,过目难忘的长相吸引无数女生想朝他靠近,冷脸不爽的模样,慕胭凝也见过很多次。
而当今,傅温寒的容貌频频出现于财经新闻和时经杂志,集团有些毕业不久的女下属找尽机会只为一睹他真容,他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冷漠脸,情绪内敛,性格沉稳。
这样令人遐想联翩的、仿佛神明之子的一张脸,曾被慕胭凝亵渎到什么程度?
交换体温时,被她扇过不止一次的耳光,被她玩闹时没轻没重捏痛了脸也不吭声,被她亲了满脸的口红印也不反抗,被她用化妆品当颜料在脸上为非作歹,也低眉顺眼受着。
尝过失去的滋味,才明白他的不可替代。
慕胭凝轻踢他的皮鞋尖,小声提醒:“在外面呢,你说话注意点。”
亲昵的动作并没招惹傅温寒反感,他挑眉:“我又没说具体细节,你心虚什么?”
慕胭凝比谁都清楚,这种话题可以快速拉近他们当下紧张的关系。
可是……她不想再依靠假性亲密关系自欺欺人,她想要爱,想要他真心实意的爱。
兜兜转转一大圈,想要他用年少时的炽热感情再爱她一次。
“我没心虚,包括你买画的事,我知道买画的人是你。”
慕胭凝没等他追问,主动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
出国前,那些有傅温寒当模特的画,她舍不得扔掉,又不想保存和他相关的东西,免得触景生情,决定暂时放到黎清阑家里保管。
她走得潇洒,完全不允许他回到身边。
数不清过去多少个日夜,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傅温寒被谢思行拽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黎清晏和傅温寒是初中同学,关系不远不近,他们两个都和谢思行走得近。
黎清晏是黎清阑的弟弟,小她两岁,天天给她当奴隶。
生日当天,还要给她去取快递、帮她遛狗、点的外卖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哪件事做不好就要挨骂。
方糖和黎清阑都有弟弟,对于“剥削”弟弟当苦力的事,她们很有共同话题。
可惜方糖人在国外上学,黎清晏生日,她回不来。
傅温寒从没听说黎清晏还有个姐姐,谢思行更没听说过,当场问黎清晏:“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姐?”
黎清晏无语:“她天天欺负我,还不如没她,我提她找什么不痛快。”
黎清阑耳朵尖,过来收拾他:“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傅温寒想起黎清阑是谁,黎清阑也想起来他是谁。
他们两个刻意避嫌般,没打招呼。
黎清阑回房间找手机充电器,想起慕胭凝放在她这里的画,忍不住取出来,和傅温寒的身形对比。
怎么看都很像一个人呀!
如果慕胭凝有画模特的脸,应该会好辨认很多。
房门被黎清晏推开,他大大咧咧地喊:“姐,你有打火机吗?我给蛋糕点蜡烛。”
“你又不敲门!说八百遍你都记不住!”
黎清阑看到傅温寒跟着进来,好像有话要单独和她说。
她慌忙用旁边书籍压住手里的画,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打火机扔给黎清晏,“快滚。”
黎清晏的手机来了电话,他接着电话走出去,忽略了傅温寒还在这。
傅温寒沉默两秒,没忍住:“清阑姐,她……最近过得还好么?”
黎清阑尴尬一笑:“挺好的。”
书籍没压完画纸的全部,傅温寒瞧见敞开的画纸折页有熟悉的饰品纹路,是克罗心腰带。
他的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我可以看看那幅画吗?”
黎清阑犹豫:“这……”
看出她的遮掩,傅温寒更觉有猫腻,直接动手将那张画纸扯过来。
材质薄透的白色上衣,腹肌块垒分明,克罗心腰带,黑色裤子,皮革铆钉项圈。
衣饰和他穿过的款式吻合。
画中人物膝盖触地,单手握住牵引绳手柄部分,掌心朝上,做出邀请的姿态,向前伸手。
好像忠心的狗狗在邀请主人来牵他。
姿势和他当时按照慕胭凝要求呈现出来的举动,完全一比一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