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胭凝落落大方地回答:“这幅画没有缪斯,是我凭空构想的人物。”
傅温寒垂睫,唇角升起微不可察的上翘弧度,伴随极难发觉的失落。
她当今已成为声名远扬的知名画家,已经不需要缪斯,也不再需要他。
众人对画作发表自己的见解,慕胭凝始终面容带笑与人交流。
Noah陪夫人继续观赏其他画作,顺带叫走Mason,打算和他聊聊画展相关的事情。
宋樱时很有眼色,主动退到几米之外,不窃听老板的私人对话。
画前驻足的人,剩下傅温寒和慕胭凝。
“好巧,在这儿碰到你。”
慕胭凝转眸,傅温寒的侧脸线条锋利流畅,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傅温寒情绪淡然:“嗯。”
上次在书房,他话多失言,这回吸取教训,不再多说。
慕胭凝察觉他淡漠的语气,她轻声发问:“刚才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是我曾经的缪斯,会不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
傅温寒微诧,没来得及适应她的在意和关心。
“不会,附近没有媒体记者,大家都是商圈人物,不搞小动作。”
就算有人搞小动作,在场关键人就这么几个,很好排除。
“你……”慕胭凝进一步关心,“不问我为什么公开承认你是我曾经的缪斯吗?”
傅温寒态度依旧:“你也说了是曾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一语敲醒梦中人。
她放不下的、对他亏欠的、心有不甘的……都已成为过去式。
想再续前缘,谈何容易。
傅温寒补充:“你要是想说,不用我问,假如我问了你不想回答的,会破坏你的心情。”
时至今日,他仍然在意她的情绪。
他们当前的相处方式微妙,内心没放下对方,碍于面子又嘴硬地保持着不熟的状态,实际行动流露仍然在乎彼此的信号。
傅温寒仍然用着她送的那瓶香水,周身气息像最高处的冰雪一样,纯洁、细腻,身上有不染凡尘俗世的清冷感。
“分开前,你说我不同意和你恋爱,是怕被你哥知道,影响我和他的事。”
慕胭凝重提旧事,面色云淡风轻,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严肃,“我和你哥,没加联系方式,私下没说过半个字。”
那扇出去的一个耳光,落在傅温寒脸上的巴掌印,成了回旋镖,夜夜谴责她的良心。
他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一次次受委屈也要顾全大局,对她的好,她感受得到。
不舍得给他的安全感,和名分,让她清楚意识到她的吝啬。
说到底,他没做错什么。
她拿他宣泄情绪,发泄欲.望。
自始至终,欠他一句对不起。
扎在傅温寒心头长达七年的钉子,这一刻,被慕胭凝亲自拔除。
他的喉结滚动,咽下往日所有痛苦,嗓音稍哑:“嗯。”
慕胭凝回答正题:“所以这次我公开承认你的身份,是想告诉你,我不怕任何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也不在乎会影响谁。”
傅温寒皱眉,据他所知,她不是留恋过去的人,也不在乎未来,永远活在当下。
“你这些话,要是七年以前说,我会很感动。”
傅温寒把握着分寸感,“现在说,太迟了。”
那些破溃的伤口,早已愈合,变成了不起眼的伤疤,再触碰时还会微痛,但绝不会再鲜血淋漓。
慕胭凝习惯了他卑微的付出和讨好,习惯了他在外人面前盛气凌人又在她面前温柔贴心,唯独不习惯他这副陌生的冷淡模样。
她的喉咙传来微哽的难受:“抱歉。”
“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傅温寒一语带过。
很奇怪。
这么多年来,等她的解释,等她的道歉。
如今真的等到了,他却并没预想中那么开心。
看她有一丁点不高兴,他都会心疼。
知道她因为过去的事而歉疚,他偷偷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没关系。
姐姐。
没关系。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她给的惩罚,他当做奖励;她给的痛苦,他甘之如饴。
宋樱时找准他们沉默无言的间隙,前来汇报行程:“傅总,Noah先生邀您共进晚餐,还有Mason先生,说有项投资的事想和您谈谈,看您感不感兴趣。”
傅温寒应声:“好,我马上来,你去车上取两瓶白葡萄酒当做礼物准备着,一会儿带去。”
宋樱时离开原地。
傅温寒对上慕胭凝正在注视他的狐狸眼:“慕胭凝,你不是在意过去的人,别给我制造错觉,让我觉得你还对过去耿耿于怀。”
如果你承认放不下,我怕我会忍不住,再次毫无保留地奔向你。
慕胭凝的长美甲轻掐掌心,她还能再说什么。
过往给他造成的伤害,绝非三言两语能抚平,或许和他再也不联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能再因为私.欲,让他受委屈也甘愿卑微低她一等。
眼前万人敬仰且矜贵自持的傅总,才是她记忆中桀骜不驯的少年。
“好。”她想要重修旧好的心,凉了半截。
天气可不凉,温度只升不降。
慕胭凝抵达京安,收到米莲的消息。
米莲:【好可惜,我没买到你那副画,主办方对购买者的信息做了保密措施,我都不知道是哪国人买走了它。】
慕胭凝回复了米莲的消息,忍不住猜测这次买走她画作的人是谁。
她联系主办方,想问问买画的人是谁,主办方做了信息模糊处理,告诉她买画的人是一名出手阔绰的亚洲女性,对方说着韩语,戴有帽子墨镜和口罩,看不清面容。
难得的休息日,傅温寒睡到自然醒。
第一个联系他的人,是宋樱时。
微信电话打来,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