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温寒没问去哪，被她牵着手往未知的地方走。

她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江滩广场。”

师傅笑容和蔼：“你们是去跨年的吧？我今天送了好多去江滩广场的乘客。”

“是呀。”

车内开着暖气，他们牵着的手还没有放开。

司机师傅挺健谈：“你们是情侣吧？看你们都穿得那么少，不嫌冷啊？”

慕胭凝笑着和司机聊天，傅温寒垂眸注视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自然得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他抬眼借着窗外霓虹，用视线描摹慕胭凝侧脸。

全世界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只有我知道，你不爱我。

没名没分还甘愿以“小狗”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算不算舔狗？他不清楚这个身份的界定标准，只清楚他正在用仅有的方式抓住唯一无条件认可他的人。

江滩广场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嬉笑玩闹的年轻人。

落雪无声，地面积了一层白鹅毛般的雪毯，偶尔有小孩扔摔炮的声音吓人一跳。

慕胭凝仍旧牵着傅温寒的手：“我带你去个人不多的地方。”

广场中心的商厦大楼挂着巨幅广告牌，正在播放京安市本地的跨年晚会。

隔壁银行大楼的高层嵌着超大型号的报时钟，距离阳历新年还有不到十分钟。

商厦正对面建筑的顶层是露天咖啡厅，饮食价格高昂，客人稀少。

慕胭凝带傅温寒走进咖啡店，她给服务生交代：“两杯热巧克力。”

傅温寒跟她来到露天景观台，这里视野绝佳，眼底尽览大半个江滩广场，正对面商厦的广告牌计数新年倒计时一分钟。

楼顶风大，傅温寒脱下冲锋衣外套，给身穿单薄风衣的慕胭凝披在身后。

寒风卷过傅温寒衣服下摆，她留在他腹肌上的字迹还完整保留着。

慕胭凝看清他的内搭只有一件黑色短袖，惊讶：“今天下雪呢，你穿短袖？”

“不冷。”

傅温寒伸手捏捏她的脸，“我的手是热的。”

广场上熙攘的人群，打眼瞧去黑压压一片，整齐地数着新年倒计时：“10、9、8……”

烟花争先恐后在夜空绽放，绚烂色彩如雨坠下。

倒计时喊声迎来最激动的时刻：“3、2……”

排山倒海般的最后一个数字响起，报时钟的钟声悠长。

傅温寒握成拳的手在慕胭凝眼前松开，烟花造型的金项链自他指间悬挂摇曳着。

“新年快乐。”

鼎沸人声远在楼下，心跳清晰近在耳畔。

慕胭凝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傅温寒晃晃金色烟花项链：“现在帮你戴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你这么破费做什么。”

“今天晚上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傅温寒帮她戴好项链，“我送你礼物是要你开心，不是要你在接受礼物的时候想着怎么给我回礼。”

服务生送来两杯热巧克力，还有几片暖贴：“外面风大，老板送你们暖贴御寒。”

“谢谢。”傅温寒接过东西，热巧克力先放在一边，他撕开暖贴的包装，给慕胭凝贴好。

他又开始了最拿手的自我反思环节，“是我考虑不周，今天下雪，我应该带着暖贴给你用的，下次不会忘记了。”

“那你呢？你把外套给我了，暖贴也给我，自己挨冻？感冒发烧了我可不照顾你。”慕胭凝温柔警告他。

傅温寒退到慕胭凝身后，张开双臂绕过她的纤腰，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颈窝，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这样就不会冷了。”

幸福在这一刻具象化。

热巧克力喝得差不多，他们回到酒店。

傅温寒刷卡打开豪华套房的门，迫不及待认真为慕胭凝服务。

月光流淌，她坐在床边，傅温寒跪在羊毛地毯上。

她仍然给着鼓励，sweet talk说得流利。

傅温寒几乎被洗了个脸，他抬头看向慕胭凝，少年的眼瞳亮晶晶，鼻梁上的水液顺着往下滑，口腔里含着液体，说不了话。

慕胭凝怜爱地摸摸他的脸：“膝盖跪疼了吧？嘴里的东西快去卫生间吐掉。”

傅温寒的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楚：“不疼，这是主人给我的奖励，为什么要吐掉？”

他伸手，指腹蘸取鼻梁上的水渍，送入口腔：“一滴都不能浪费。”

“姐姐，我好喜欢你。”他还跪在原地，仰着脸给她示爱，像全世界最乖巧的小狗。

她承认，她动心了。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心疼，仅仅因为他是他，所以喜欢他。

“傅温寒，我也喜欢你。”

慕胭凝的嗓音还哑着，柔软语调叫着他的名字，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感情。

得到她心意明确的正式回应，傅温寒喜形于色，瞳眸止不住微微放大，夜色中最耀眼的星，缀在他眼底轻轻晃。

“傻瓜，快起来，还跪着做什么？”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确认：“姐姐，你喝多了吗？”

往常对感情闭口不谈的人，今天竟然说喜欢他，这声期待已久的回应，说不定只是酒精上头的心血来潮。

月光朦胧稠软，泼过纱帘碎成满地银霜，室内光线昏昧，彼此对视的双眼更加明晰。

慕胭凝的眼神铺开柔情万千：“在你心里，我只有喝多了，才会说喜欢你？”

“毕竟平时也没听你说过。”傅温寒的声音低下去，似乎有些羞于开口。

她亲亲他的脸：“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傅温寒心底难以自抑的激动，快要冲昏头脑。

这真的不是梦吗？

他尽量稳着声音：“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慕胭凝这次没再敷衍了事：“培养感情的关系，我暂时不想恋爱，而且恋爱就代表有分手的风险，不过你不用担心，暧昧阶段我是一对一的。”

开始想多了解他一点，想在他身边停留久一点，偶尔会幻想有他的未来。

傅温寒是很容易满足的人，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

对于恋爱代表有分手风险的说法，他是认同的，任何一段关系的开始，都是走向消亡的倒计时。

他们现在的状态，是走向开始的倒计时，这样理解的话，也是好事。

“好，”傅温寒知足，“等我们都做好准备了，再说其他的。”

“谢谢你的理解。”

“应该的。”

双方带着感情的深度交融，所有隔阂都消失，全身心沦陷过程中，契合得像是两块完美贴合的拼图。

“姐姐，你可以在我这里画一只小狗吗？”

傅温寒指着他腹肌上，她画过爱心的位置轻点，“我想一直当你的小狗。”

她当然不会拒绝：“好啊，小狗真乖。”

画完小狗，他们又折腾到凌晨。

洗漱过后，慕胭凝穿上浴袍，靠在床头拿手机给人发消息，打字速度很快，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傅温寒没打扰她，打开冰箱取出盒装牛奶开封，倒进锅里加热。

这样的时刻，像小情侣温存后的延续，双方都很享受。

热牛奶装进玻璃杯，傅温寒端给慕胭凝：“喝杯热牛奶，有助睡眠。”

“这么贴心？”她放下手机，拿起杯子送到嘴边小啜，“温度也刚好。”

傅温寒继续关心：“肚子饿了吧，想吃什么夜宵？我让餐饮部送来，或者点外卖。”

“想喝鱼片粥。”

“行。”傅温寒联系值班的餐饮部员工。

餐点送来，不止鱼片粥，还有几道清爽的菜肴和叉烧包、流心奶黄包。

他们坐到餐桌前，慕胭凝主动问：“你白天有别的事么？”

“没有，怎么了？”

“正好我也没事，可以继续陪你。”

傅温寒喜出望外，正要说话，被慕胭凝手机收到的消息提示音打断。

她点开消息，播放对面发来的语音条。

浑厚低醇的男声传出：“发我个地址，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她打字发送地址，按着屏幕回语音：“谢谢学长。”

对面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这点小事用不着谢，你以前帮我的忙也不少。”

“明天陪我，还要和别的男人见面？”傅温寒的醋意又上来了。

“我学长家里做生意的，我买了送你的礼物，你不想要的话，我现在联系他退掉。”她伸手去摸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