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汹涌火热的情意,被这段现实的话扫尽兴致。
慕胭凝穿好裙子,迅速冷静:“我先去冲个澡。”
温水淋到身上,她耳边回荡的全是傅温寒刚才的话。
他们算什么关系?
在外人看来,理应是书法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同龄好友的关系,是可进可退的灵活关系。
两位当事人心知肚明,这段难以定义的感情,界限非常模糊。
更何况,几分钟前,傅温寒还用手在她的花园中制造过一场暴雨,往后他们的相处方式,大概难以回到纯粹的模特和画家合作模式。
至于恋爱……先不说慕止棠给她打过预防针的事,她本身很享受现阶段自由自在的生活,暂时不打算开始新恋情。
不可否认的是,她偶尔会对傅温寒产生不可描述的非分之想,但没严重到想和他恋爱的地步。
说难听些,她只想走肾,不想走心。
虽然她嘴上自称主人,叫傅温寒小狗,但真要这么界定的话,她绝非合格的主人。
按往常经验来说,男生都用手帮她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傅温寒是唯一的例外,他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压下本能欲望和她谈感情。
他没谈过恋爱,正是纯情的时候,不肯稀里糊涂发生关系实属情理之中,反倒显得她经验老成。
慕胭凝换套新的裙子,回到画室,正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傅温寒扔掉擦完手的湿纸巾:“占便宜的人是我,你道什么歉,你不是也碰了我的——”
“好了!”
她紧急叫停,截断不能入耳的话,“在你来之前,我哥给我说过,不让我和你恋爱,如果我们往后分手了,他再和你哥见面会很尴尬。”
傅温寒听着她给的理由,只觉牵强:“就因为这个吗?”
她干脆挑明:“我暂时不想恋爱,如果你往后还愿意来,那我们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如果你不想再见我,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傅温寒听明白了,她不想对他负责,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到此画上不够完整的句点。
“我明白了。”
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少年的傲气大于一切,再怎么舍不得,也该到此为止了。
眼见着他落寞的背影离开,慕胭凝没去挽留,默认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
失去对方联系后的生活,照样往前过着。
慕胭凝的社交生活精彩,年轻男生争相向她示好,每个都比傅温寒懂事,却没谁比他更帅气。
她和朋友组局玩剧本杀、密室逃脱、去网红店打卡拍照……活动安排紧凑,其中有几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同行。
朋友圈发出的合照里,她站在方糖身边,其他男生分散站位,看起来和她们关系很好的样子,好到有些刺痛屏幕背后傅温寒的眼睛。
他像阴暗的鬼魅,躲在暗处窥视心上人的动静,止不住猜测这些男生和她是什么关系。
病态得不像自己。
傅温寒受够这种等不到她联系又嫉妒她身边人的状态,索性直接将她的联系方式丢进黑名单,眼不见心不烦。
没身份没立场的醋意,只会折磨他自己。
他失魂落魄躺在家里卧室的柔软大床上,任由寂寞吞噬身心。
家里后花园的茉莉正值盛放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味道,有几分近似栀子花。
像她身上的味道,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本就无可替代。
傅温寒改为面朝被子的趴俯姿势,缺氧的窒闷感显得心跳声更加清晰。
现在他拥有梦寐以求的自由,只要瞒住家里,他想怎么玩都可以。
失控的是他对慕胭凝滋生出的感情,像在心口铸就了一条结实的无形锁链,将他的灵魂禁锢在情感的藤蔓中。
而解开束缚的方式,只有她知道。
他来这个世界18年,第一次,这么这么喜欢一个女生。
剧烈心动的感觉,只有她能给。
发疯般想念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味,想念她笑意盈盈的上挑狐狸眼,戒断反应让他焦躁难安,却束手无策。
程怀安的电话适时打进来,傅温寒接起:“什么事?”
“今晚酒吧走起?谢思行表哥开的店,叫大家去捧场。”
傅温寒本不想去喧闹鼎沸的场所,但是比起自己在家受时间煎熬,还是和他们出门能打发时间过得快一点。
“地址发我。”
夜色被这座城市的灯火照亮半边天。
傅温寒开着兰博基尼大牛往酒吧去,这是父亲傅见南送他的成人礼物,对于傅温寒来说,是个大一点的玩具,他在美国那边的豪车更多。
酒吧分上下两层,一楼有蹦迪的舞池、VIP卡座、散台,适合心血来潮进来玩玩的客人。
二楼挑空设计,玻璃护栏后边围着奢华桌椅,这层是提前预约的高消费客人来玩的区域,没有一楼鱼龙混杂。
傅温寒停好车,按程怀安给的座位号往二楼走去。
酒吧灯光昏昧,人声嘈杂,香水味混着烟酒味,和震耳欲聋的乐曲一并刺激着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