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落在摊开的设计图纸上，光影斑驳。江彦宁指尖夹着笔，目光落在图纸线条上，心思却有些飘忽。身侧，谢星瑶安安静静坐着，小手搭在膝盖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偷瞄他，安静得像尊小塑像。

半晌，谢星瑶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微微倾身，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干爹，”

江彦宁笔尖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我爸爸的事？”

小孩问得很轻，睫毛垂着，掩住眼底的期待与忐忑。

江彦宁微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他与谢承煜之间，哪里是什么温情往事，大半辈子都是商场上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原本想随口敷衍几句，可视线落在小孩苍□□致的小脸上，看着那双藏着渴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沉默片刻，将笔搁在茶几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爸爸，是个很要强的人。”

“我们在生意上，斗了很多年。”

他尽量挑着温和的字眼，避开那些激烈的商业厮杀，只简单描绘两人互相竞争、谁也不服谁的过往。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美化，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谢星瑶听得极认真，小身子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听到一半，他忍不住小声插话，声音里带着孩童的天真。

“那……爸爸是不是很凶？是不是，总是惹干爹生气？”

江彦宁闻言，眸色微动，看着小孩一脸担忧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无奈，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好笑。他想起谢承煜那张总是冷硬霸道的脸，再看看眼前这个软糯乖巧的小家伙，实在无法将父子二人的性格联系起来。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挺凶的，脾气硬，从不肯认输，确实经常惹我生气。”

谢星瑶闻言，小嘴抿了抿，像是怕江彦宁迁怒，小手试探着、慢慢伸过来，小心翼翼抱住了江彦宁的胳膊，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臂弯处，动作带着明显的讨好与依赖。

“干爹，”他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认真地保证，“我和爸爸不一样，我不凶，我也不会惹你生气，我会很乖很乖的。”

柔软的小身子贴在手臂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江彦宁的身体瞬间僵硬，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从未与谁这般亲近过，更何况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五岁孩童。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臂，可感受到怀中小小身子传来的细微颤抖，指尖微微一顿，终究没有动。

心底的别扭感渐渐被一股陌生的柔软取代，那是一种被全然信任、全然依赖的暖意。他喉结轻滚，垂眸看着怀里乖巧懂事的小孩，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柔和了些。

“我知道。”

“你很乖。”

得到回应，谢星瑶眼睛一亮，抱着胳膊的力道紧了紧，小脸蹭了蹭他的衣袖，眉眼弯弯，露出了入住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