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捡到一棵桃花剑 > 第41章 命运交织

第41章 命运交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养伤第十七天。

温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柴房的窗户纸被晨光透得发白,枣树的影子印在纸上,枝条的轮廓抖动了两下。风又从山里灌下来了。

她先去隔壁看小辞。推开门,光幕还在。比昨天又暗了一点,不凑近看根本分辨不出。边缘那圈光薄得几乎透明。指尖飘出来的光丝还在,频率没变,十息一次。

小辞的脸很安静。闭着眼,睫毛没动。凝霜术冻结的人不会做梦,他的安静不是睡着了,是停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

她回到隔壁。

岑清河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不像昨天那样只有一条缝。瞳孔里有焦距了,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看东西。他的头微微偏向门口,看见温鸢进来,嘴唇动了动。

"小辞——"

"光幕还在。"温鸢走到床边,蹲下来。"你先别说话。"

岑清河的嗓子里像塞了砂纸。他干咽了一下,没有再出声。太阳穴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旁边掉了一小块干涸的药渣。肩膀上的布条没有再渗血,但布条本身的颜色已经分不清是原来的灰白还是后来染的红。

"你渴不渴?"

岑清河微微点了一下头。

温鸢起身去桌边。桌上有一只粗陶碗,昨天打的水还剩半碗。她端过来,一只手扶着岑清河的后脑,一只手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他喝了两口,咳了一声。

"别急。"温鸢把碗移开。他咳得很浅,没有力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又躺平了。

"伤怎么样?"岑清河的声音像砂纸磨出来的。

温鸢摇头。"不是大夫,我怎么看得出。你不疼就行。"

岑清河没说话。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了。不是睡着,是没力气睁眼。失血过多的人就这样,醒一阵,睡一阵,分不太清醒和睡的界限。

温鸢把碗放回桌上。裴映雪没留下药,她翻了一遍屋里也没找到。

凝霜术第四天。三十六章是第一天,现在第四十一天——她算不清楚具体是第几天了。但不管几天,光幕在变暗,凝霜术在推进。她能做的就是守着。

小辞还是那样。光幕罩着,安静得像一尊瓷人。温鸢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手指。右手搁在被子上,指尖很白,光丝从指尖慢慢飘出来,飘到半空,消散。一缕,又一缕。

院门外有脚步声。轻的,不快不慢。温鸢站起来,手按在门框上。

脚步声到了院门口停了。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叩门。

"谁?"

"是我。"

温鸢听出来了。是归云宗外门管事的一个小弟子,姓方,十二三岁,负责送饭和杂物的。她打开院门。

方小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腋下夹着一捆干柴。

"温姐姐,早饭。还有干柴。"

温鸢接过来。食盒是竹编的,盖子底下有两碗粥和几碟腌萝卜。粥还冒着热气。

"多谢。"

方小弟把干柴搁在墙根底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姐姐,你那个朋友岑清河——好多人问他去哪了,我说是受伤了在养着。没人再问了。"

温鸢点了点头。

温鸢把食盒端进屋里。先倒了一碗粥兑了水,搁在窗台上晾着,这是给岑清河的。然后自己端了一碗坐到板凳上,喝了几口。小米煮得软烂,她吃了几口咸菜,没味道。不知道自己饿不饿,但应该吃。

喝到一半,她停了。

隔壁。小辞。

她放下碗,端了半碗粥去了隔壁。光幕还在,小辞还是那个姿势。她把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回到隔壁,拿起那碗凉了些的粥回到床边。

"岑清河。"

他的眼睛动了动,但没有完全睁开。温鸢把碗凑到他嘴边。

"喝一点。"

他张了嘴,小口小口地喝。粥很薄,比她那碗稀。她故意多兑了一些水。他的嗓子受不住稠的。

喝了小半碗,他不喝了。头偏到一边,又昏睡过去。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午后,温鸢在隔壁屋里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小。像是什么东西在刮。

她屏住呼吸听了两息。声音从隔壁传来——小辞那边。

她起身,推门过去。

小辞的手在动。

不是光丝飘出来的那种动。是手指在动。他的右手搁在被子上,食指和中指弯曲着,在被子上面划。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画。

温鸢走过去。她低头看他的手指在被子表面划出的痕迹。

被子是灰白色的,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印子。印子很快就被被子本身的面料吞噬了,但温鸢看清楚了——他的手指在画一棵树。歪的。树干向左弯,像一个驼背的老人。

歪脖子树。

他画完那棵树,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画。这次是在树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头,细细的身体,两条短线当胳膊。

画完小人,他的手指又停了。

温鸢蹲在床边,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手在动。他在光幕里画画。

他的手指又动了。这次画的是一个圆。圆里面——有线条。交叉的线条,从圆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中间,又弯向另一边。像裂纹。像碎掉的镜面。

他画完这个圆,手指不动了。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

温鸢凑过去。

"……家。"

他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被那层薄薄的光膜滤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但温鸢听清了。

"家。"

他又说了一遍。还是那个字。声音比上一次稍微清楚了一点。

温鸢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辞的嘴唇又动了。

"我。"

"……以前。"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每个字之间隔很久,像是在水底冒泡泡,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浮上来一个。

"以前。"

"家。"

他的手指又动了。不是在画新的东西,是指向那个圆。圆里面那些交叉的线条——裂纹。

他停了很久。

温鸢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有一把剑。"

四个字。这一次他一口气说出来的,没有停顿。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温鸢觉得这四个字不是从光幕里滤出来的,是直接砸在她耳朵里的。

有一把剑。

小辞说完这四个字,手指不动了。嘴唇也不动了。光幕里恢复了那种凝固的安静。

但温鸢看到了。

他的左手。

光幕覆盖着他的全身,但左手腕内侧有一小块地方——裂纹露出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要凑近才看得见的裂纹。是亮了的裂纹。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掌根,线条发着淡白色的光,像有人在他的皮肤底下刻了一道发光的河。

温鸢盯着那道光看了三息。

光动了。

不是裂纹在动。是光幕底下、裂纹后面的东西在动。那道发光的裂纹像一层薄冰,冰底下有东西在游。游得很慢,很轻,尾巴一摆一摆的。

像冰下的鱼。

温鸢攥紧了被角。裴映雪在禁地石室里说过——小辞的记忆在松动,凝霜术推进,被压住的记忆会一点一点渗出来。画画、说话、做手势。同时裴映雪还说过另一句话,说得很轻:"记忆松动的同时,封印也在松动。这两件事是绑在一起的。"

记忆松动了,封印也松动了。

小辞说了"有一把剑"。他的记忆往外冒了一个碎片。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裂纹亮了。封印也在动。

冰下的鱼。

那道裂纹后面有什么?封印本身在松动,还是封印底下锁着的东西在动?

光幕又暗了一点。温鸢这次看得很清楚——不是眼花,是真的暗了。裂纹的光亮了两息之后,光幕的边缘又薄了一圈。薄得能看见小辞的睫毛了。之前看不见。

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光幕不能碎。

她伸手,掌心贴在光幕的表面。没有温度。光幕是冷的——凝霜术的冷。她的手贴上去,感觉到一层极薄的阻力,像按在一块透明的冰面上。

光幕没有碎。裂纹的光灭了,小辞的左手恢复平静。光幕维持在新的亮度——比刚才暗了一点,但没再继续暗。

温鸢收回手。

她的掌心那道白色痕迹微微发热。不是灼烧的烫,是像被日光晒过的石头的那种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五瓣桃花的轮廓在掌心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很快消退了。

碰光幕的时候亮了一下。

她没有深想。转身出了门,回到隔壁。

岑清河又醒了。

这次他的精神比上午好了一些。他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壁。动作很慢,每动一下太阳穴的伤口就扯一下,但他没吭声。

温鸢走过去,把碗端给他。"喝水。"

他接过碗,自己喝了。手在抖,碗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在衣服上。但他喝完了,把碗递还给温鸢。

"小辞怎么样?"

"光幕还在。"

"我听到了。"岑清河的声音沙哑,但比早上清楚。"他在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