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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剑裂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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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已经炸了。

裁判席上,左边那位长老走到台前。

——"所有人退后。"

他叫温鸢的名字。

温鸢抱着小辞跪在碎裂的擂台上,抬头。

——"你手背上的——是什么?你身边这个孩子,刚才那道剑意是他发出的。"

温鸢没回答。肩膀往小辞方向倾了倾,用身体挡住了长老伸向小辞的指尖。

——"不要碰他。"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长老站起来,看向另外两位。中间那位走过来。

——"把那个孩子带走。带到后堂,检查他的经脉和魂魄根基。"

温鸢的嘴张着,没有声音。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知道小辞是什么。她只知道他是她在桃树下捡的。

——"是我的弟子找的。"

一个声音从台阶下面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岑清河。

灰蓝色道袍,左手提着折扇。步子很慢。走上碎裂的擂台,踩过那道裂缝,灵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拂过袍角。他看了一眼裂缝,没多看。

他走到温鸢面前,低头看她——跪在石板上,怀里抱着小辞,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然后他看向中间那位长老。

——"这个孩子,是我给弟子找的护身灵宠。"

——"哪来的灵宠能劈开灵石擂台?"

岑清河打开折扇,扇了两下。

——"灵宠的来历——我在外门入道时救过一头灵兽,灵兽报恩,以子相托。具体品阶没有仔细查看过。"

他说得漫不经心。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小孩子发脾气。灵石擂台的符纹是根深境长老亲手灌的,不可能老化。但岑清河还在扇折扇。

——"岑清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弟子受了伤。左臂双折、右前臂骨裂、右肩韧带半脱位、经脉逆冲吐血。花骨境修士对枯脉弟子下了重手。周允的第三招超出了排位赛的灵力限制——你自己查不查?"

岑清河蹲下来。右手指尖碰到小辞的额头,碰了一下,收回来。

温鸢看到他握折扇的手指紧了一下。紧了一瞬就松了。

——"带走吧。弟子要养伤,灵宠也要养。"

他弯腰把小辞从温鸢怀里接过去。很轻,像接一件瓷器。灰蓝色袍子衬着灰白色的头发。

——"走了。"

他走下擂台。一步一步。稳的。

柴房。

小辞躺在草铺上。灰白色的头发散开,嘴唇发白,呼吸在。浅的。

沈青萝来过,留了一罐新的续骨膏和一条新绷带,没多说话。

温鸢蹲在旁边,低头看小辞的左手。裂纹——几乎看不见了。不是暗了,是消失了。主干还在,从手腕到肘弯,但第三段到分叉——没了。震得最厉害的拐角,那个他画过问号的位置——裂纹断了。

不是变细了。是断了。

岑清河蹲在草铺另一侧,看了很久。

——"他每一次用那股力量,裂纹就断一截。"

他的声音很平。但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指节发白。

——"裂纹断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用来维持自己存在的根基,又少了一块。"

沉默了很久。窗缝外面的光从灰蓝色变成浅灰。

岑清河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拿起续骨膏和绷带。看了温鸢的左臂一眼——夹板碎了,骨头在底下隐隐错位。

——"骨头错位了,得重新正。"

——"沈青萝不在。"

——"我在。"

他拆掉碎夹板和纱布,旧伤露出来。骨头从正位偏了一线。

——"咬住。"

温鸢咬住一块碎布。

岑清河的手搭在断端上,推了一下。"咔。"闷响。骨头归位了。温鸢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哭,是疼的。他找了灶台边两根筷子折断拼在一起做夹板,纱布缠了三圈。

——"凑合用。"

温鸢注意到他袖口底下。左手袖口压得很低,但有一缕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极微弱的,像快要灭的炭火。

因果锁链在反噬。

——"岑——"

——"别动。"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懒洋洋的,是压着的。

他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走到门口,没立刻走。

——"大比的事你不用管了。周允第三招超标,长老会正在查,排位赛结果不算。"

温鸢蹲在草铺旁边。

——"小辞——"

——"他需要休息。裂纹断了的部分不知道能不能自己长回来。如果能,需要时间。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灰蓝色道袍的后背上那几道折痕又出来了,攥出来的,比上次更深。

——"你好好养伤。"

门关上。

柴房安静了。

温鸢靠在墙上,低头看小辞。灰白的头发,闭着的眼睛,苍白的嘴唇。胸口在起伏。一下,两下,很浅。

她用右肩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裂纹没有反应。

弧线在身体里一圈一圈地跑。慢,比平时慢三倍。每跑一圈,热比出发时少一截——被骨裂和旧伤吸走的。弧线在修补她的身体,自己修补,不问她要不要。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小辞的裂纹——断点前面还活着的那一小截——在震。

不是整条裂纹。只是从手腕到第三段起点那一小截。震得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敲门。

弧线和裂纹之间的那条看不见的线又震了。弧线在修补温鸢的身体,裂纹在修补自己。两个修补在同时进行。两条线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

震了,就是活的。

温鸢趴在草铺边上,闭着眼。窗缝外面最后一缕光照在石板上,碎炭画的线条——两棵树、弧线、问号。问号旁边有一个指甲刻的叉号。

裂纹还在震。

叉号的意思是"不行"。但震了——就不是不行,是还没到时候。

窗缝外面的光灭了。天黑了。

弧线还在跑。裂纹还在震。

一下。一下。两个频率。两个人。

温鸢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的。

——"在。"

裂纹震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窗外有脚步声。轻的,不规律的。在柴房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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