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拿人手短,刚拿了半葫芦晶石,林琼枝纵使有万般不愿也要点头答应,三个人你推我搡爬上楼顶。
林琼枝慢吞吞推开房门,当场惊住,眼前景象与她心中所想全然不同。她本以为屋内大抵就是寻常居室。没想到入目竟是山藏云幔,恍若置身于世外山林。
共生崖楼顶竟是这番绝色。
“徐师姐。”林琼枝轻声唤了一句。
林琼枝独自一人往前探去,忽然,呜呜轻响伴着细声嗡鸣从左侧传来,她侧身望去,只见一条白练垂落眼前,一人静坐在桌前,桌上的茶壶渐沸,茶水翻涌作响,瀑布水声与沸茶相融。
林琼枝静静地向前挪了几步。
“坐。”
一声冷寂淡然,清冷又孤傲的话语划破满室悠然。
林琼枝应声落座,她的目光悄然落在桌前的女子身上,暗自细细打量。女子容色清丽夺目,如琉璃盏般莹润生光,美得晃人心神,周身却覆着一层层淡淡寒意。与薛华灵不同,薛华灵是清冷疏远,而眼前女子是暗藏刺意,稍不留神便会被锋芒所伤。
玄瑞与薛华灵藏在门后,静静望着林琼枝与徐定霞的一举一动。
突然,“锵”的一声,寒光一闪,徐定霞拔剑出鞘,林琼枝吓得连连后退,求饶道:“师姐,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别拔剑啊。”
玄瑞见状立即奔向林琼枝,喊道:“是我的错,是我让琼枝陪我胡闹的,你要砍就砍我。”
薛华灵也疾步上前道:“是我求他们替我爹娘找到真凶的,不关他们的事,你要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你不要为难他们。”
徐定霞并未理会眼前的三人,手腕轻旋,长剑斜挑,稳稳勾住茶壶壶柄倾侧,清茶顺势而落,注入杯中。随即剑锋一转,轻巧挑起盛满清茶的茶杯,稳稳递至林琼枝胸前,开口道:“喝。”
林琼枝战战兢兢地捧起茶杯,顾不得烫手,硬着头皮啜了一口。
满室寂然,玄瑞与薛华灵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林琼枝垂头,指尖不住戳着双膝,极其局促。
玄瑞心想:“为何不说话呀?好尴尬啊,究竟罚不罚我们?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薛华灵还闷?”
半晌,徐定霞开口道:“你们查这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林琼枝连忙作答:“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是孙夫人与胡斌两人联合杀害孙良。”
徐定霞眉峰微蹙,唇角抿紧,问道:“确定?”
三人齐齐点头。
“那你们可知孙良中毒而亡,是因何中毒?”
三人齐齐摇头。
徐定霞淡淡道:“是五灵脂与人参。”
玄瑞抢先问道:“人参我知道,五灵脂是什么?”
徐定霞答道:“鼯鼠的粪便。”
林琼枝皱眉咧嘴道:“老鼠屎啊!咦——”
玄瑞思索片刻后,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署子君并非无辜啊。”
林琼枝开口反驳:“不会吧,他只是个孩子啊,而且他只是想偷灯,没想杀人啊。”
徐定霞瞧着二人全无头绪的样子,只觉心头一闷,道:“查案不是想一出就一出,你们总是鲁莽行事,难怪会被卫长松这种废物抓住。”
玄瑞委屈道:“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我们就两个人怎么打得过。”
徐定霞语气更淡了几分道:“你也知道你们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便敢闯入止妖司,下次四个人去是不是就要把止妖司拆了?”
林琼枝嘀咕:“两个人也拆了。”
徐定霞闻言只觉满心无奈,不愿再多规劝,当即吩咐道:“你们给我好好查一下孙府。”
林琼枝道:“我们都去多少遍了,孙府有多少条砖缝我们都知道了。”
徐定霞问道:“是吗?那我问你,你们第一次进奉灯房看见里面有什么?”
玄瑞快速答道:“一张供桌,两根蜡烛,桌前有个蒲团,偏房只有一张床,孙良当时就倒在床上。”
徐定霞继续问道:“孙良遇害当晚进奉灯房干嘛?”
林琼枝答道:“用永明灯帮盈灯丸做法。”
徐定霞点了点头,呷了口茶,道:“既然是替盈灯丸做法,那么盈灯丸呢?”
林琼枝与玄瑞闻言皆是心头一震,是啊,盈灯丸呢?永明灯被署子君偷了,那是谁拿走了盈灯丸?
徐定霞沉声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三人即刻动身,径直赶往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