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沈若棠压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沈若棠被他牢牢护在胸前,
背后是雪绮花急促的心跳。
那一瞬间——
沈若棠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从未被人这样抱住过。
不是保护任务,不是战友掩护,
而是……
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雪绮花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恐惧:
“沈若棠……你再这样吓我一次试试。”
沈若棠怔住。
她能感觉到雪绮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子弹,
而是因为——
差一点,她就真的死了。
她抬起手,轻轻抓住雪绮花的衣襟。
声音轻得像风:
“我没事。”
雪绮花却抱得更紧。
“你当然有事。”
沈若棠的心狠狠一跳。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
如果雪绮花再抱紧一点,她可能真的会……
回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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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止走过来,
脚步踩在碎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姿势,
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深沉到近乎麻木的冷。
“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
声音像被火焰烤得干裂:
“抱够了吗?”
雪绮花猛地松开沈若棠,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沈若棠也迅速后退一步,
但她的呼吸还没稳下来,
胸口起伏得明显。
雪绮花的脸微微发红,
却不是羞涩,而是被强行压住的情绪。
沈若棠抬眼,看向顾行止。
她的声音恢复冷静:
“特高课的人还没走远。
那一枪,是警告。”
顾行止盯着她,
眼神深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你刚才……差点死了。”
沈若棠沉默。
雪绮花却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不会死。”
顾行止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雪绮花抬起头,
眼神第一次没有退让:
“因为我在。”
沈若棠心口一震。
顾行止的眼神微微一暗,
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但他没有反驳。
只是转身,看向远处的黑暗:
“走吧。
他们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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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残破的街巷向外走去。
脚下是碎裂的砖石。
夜风卷着灰烬,自废墟深处吹来。
顾行止走在前面。
背影沉默而冷硬。
谁都没有说话。
方才发生的一切压在众人心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出一段距离后。
沈若棠忽然停下脚步。
雪绮花几乎是立刻回头。
“怎么了?”
沈若棠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灰。
风吹过。
她垂着眼,神色有些看不真切。
半晌。
她才开口。
“刚才……”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雪绮花怔了怔。
看向她。
沈若棠沉默片刻。
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终却只是低声道:
“下次别这样了。”
雪绮花微微一愣。
随即明白她说的是那颗子弹。
也是那一瞬间,他扑过去抱住她的事。
夜色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瓦砾坍塌的细微声响。
雪绮花看着她。
许久,轻轻笑了一下。
“哪样?”
沈若棠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
火光映在她瞳孔深处,明灭不定。
她没有回答。
雪绮花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话。
说得太明白,反而失了分寸。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吹起她额前碎发。
过了很久。
沈若棠忽然低声道:
“那一枪……”
她顿了顿。
“其实打不中我。”
雪绮花望着她。
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我知道。”
沈若棠怔住。
雪绮花移开目光。
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声音很轻。
“可我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一句话落下。
四周彻底安静。
沈若棠没有说话。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像是想抓住什么。
却最终什么都没有抓。
顾行止站在前方不远处。
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肩背比方才更僵硬了几分。
夜风吹动衣摆。
猎猎作响。
许久。
沈若棠才重新迈开脚步。
与雪绮花擦肩而过时。
她忽然停了一瞬。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以后……”
雪绮花抬眸。
沈若棠没有看他。
只是望着前方浓重的夜色。
半晌。
才低声道:
“先顾好自己。”
风吹过两人之间。
她停了一瞬。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让我欠你。”
雪绮花会愣住。
因为他知道。
她说的不是人情债。
而是感情债。
她欠得起命。
却欠不起他这样毫无保留的一扑。
——
沈若棠说完。
便径直向前走去。
再没有回头。
雪绮花站在原地。
半晌没有动。
掌心却慢慢收紧。
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抱住她时的温度。
而前方。
顾行止缓缓闭了闭眼。
又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