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而已。”
木黎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一层又一层的白云,她道:“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吗?”
“是。”
“你后悔吗?”
“不曾后悔。”
“我也要吞噬你的生命吗?”
“不需要,我会让你继承昆仑神木本该拥有的力量,”说完,她似乎听到了木黎话语中的另一个意思,狐疑道:“你不想吞噬沧溟之境里灵族的生命。”
“当然不想,”木黎斩钉截铁道。
这次轮到昆仑神木问:“为什么?”
木黎无奈撇撇嘴道:“他们是无辜的,而且他们的先辈已经付出了变成妖的代价,即使这样他们还要付出生命吗?”
昆仑神木怔愣着,好半晌才问道:“可你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提高自己的修为,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木黎展开左手,那是带着三足尸虫怨气的手掌,“很简单,吞噬敌人的生命就好了。”
她想的没有错,既然要吞噬生命,那为什么不吞噬别人的生命要吞自己人的。
那些前辈很强,可他们为什么会输,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单枪匹马根本打不过敌人。
这就和敌人有一千万人,而你只有一个人,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木黎不想一个人打,就像一根筷子永远吃不了饭一样。
末了木黎补充了一句,“没有人想成为垫脚石,也没有人不想攻上白玉神域,成为那个万中无一的一。”
“前人没得选,因为他们只有一条路。”
木黎起身,“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我去和他们商量出去的时间。”
空旷的云层之上,只剩下昆仑神木与越白衣。
越白衣冷哼一声,“还挺有脾气。”
昆仑神木先前的从容不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那你呢?”
越白衣挠挠头,像是从前第一次见昆仑神木那样,“若叶,我当然是和你一样,给她修为。”
昆仑神木摇了摇头,“不,我已经快死了,只能让她继承昆仑神木的一切。你不一样,你还可以活很久。”
越白衣摇头,眼睛倏地红了,“不,没有你,我一刻也活不下去。”
他凑近昆仑神木,伸出手抱着她,“除了你,我爱不上任何人。”
昆仑神木没有继续说让他活下去的话。他们已经隔了千万年没有见面,这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莞尔道:“你沉睡这些年很无聊吧。”
越白衣摇头,“不无聊,我睡醒就又见到了你。倒是你,你这些年一直这样才无聊。”
昆仑神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不无聊,我每日都可以观看他们的生活。这样,我给你讲讲我看见的趣事。”
越白衣擦了擦眼角的泪,“好,都是些什么有趣的事啊”。
昆仑神木认真思索着,“这世间的命格还真是奇怪,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却一生都在寻求拥有的一切;而有的人,拼尽了半生也只是才走到别人的起点;但是却有另一部分人,不争不抢,依旧被陷害而死。”
世间百态,宛若树林。密密麻麻千奇百怪,却也叫人最难琢磨。
最后,昆仑神木沉声道:“你当真想清楚要与我一起死吗?”
越白衣双手捧着昆仑神木的脸,认真道:“与你一起,不管是干什么,我的很快乐,那怕是死。”
昆仑神木抬起手覆上他的头,义正言辞道:“你还是像从前那样……油嘴滑舌。”
越白衣惋惜道:“可你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打我了。”
话音落下,二人笑了起来。从前越白衣说错话时,昆仑神木都是直接给他一巴掌,严令禁止不准再说,甚至还威胁要杀了他。
可惜,他们谁也没有杀了谁,反而要一起死在这里。
木黎回到了一涧天,重新将那掉落下来的尸骨重新掩埋起来。再次回望一涧天某处时,哪里站着一个人,身长玉立,右手持剑。
只是命运弄人,当初那从天而降之人如今已死,所用之佩剑也到了她的手中。
当初她想不出来慕离浅的疯癫,此刻她只觉自己也快疯了。无论去到哪儿,总会有一个人一直在心中。
身影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今日的残阳像极了那时初见的模样,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身上,只是少了一个灵族,一个人而已。
“师兄,我定然能走出去,登上白玉山,成为神主,成为下一个庇佑苍生的神主。”
九州四海的雪就飘了一天,可一天也足够让那些没见过雪的人观赏了。只是这雪下的代价也太大了,要牺牲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