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川的动作很快,在确认长鱼姒身体里的毒素时,他脸色煞白,哽咽道:“老、老大,这毒没有解药”。
木黎还想说让他们去想办法这种话,可嘴却被人捂住了。
长鱼姒摇了摇头,血液已经从她嘴里溢出,“阿黎,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替另一个人去死”。
“师姐,你在说什么”,木黎不解道。
长鱼姒将手放在自己腹部,一字一句道:“我与今玉一同进入往生净土时,我看见了你。你当时一脸迷茫,说‘你迷路了吗小朋友’。”
她的目光移到木黎脸上,“你带着我,走了出去。除此之外,还看见……今日的一死。”
木黎眼泪直流,滴滴都滴落在长鱼姒的身上。啜泣声连连不绝,哑声道:“师姐,师姐,对不起,对不起。”
若是她再强一点,再强一点,长鱼姒就不会死了。
长鱼姒带血的手给木黎抹泪。木黎本就七窍流血,这一抹让随着眼睛流下的血抹到了脸上。
她缓了口气,道:“我以前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替你而死,所以见到你时……对不住。”
“没有没有师姐,没有的师姐。”
“你就将我埋在唐洁身侧,死后我也想与她打一场。”
木黎止住哭声,应声道:“好。”
这一次北境之行,就只死了长鱼姒一个。
雪越发大了。
木黎带长鱼姒回到御剑神宗时,就看见站在弱水之源传送阵焦急的慕离浅。
慕离浅在看见木黎后,他连忙跑了过来,“今玉还没回来。”
今玉还没回来,六个字让木黎的心怔了一怔。
“我知道了。”
木黎将长鱼姒的尸体交给丹灵儿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传送阵前,即便她做足了心里准备,可在看见今玉尸体的那一刻还是腿软的差点跪下去。
不过,她还是坚持到了今玉尸体身前。
他平躺着,头偏向北境方向,隙月剑贯穿了他的心脏,仿佛是被人击倒后,再用剑插进身体里。
木黎缓身坐在他身侧,本来因为长鱼姒已经哭的酸涩的眼睛,再一次红了,许是她眼睛本就是红的。
她伸出手抚摸着今玉的脸颊,弯腰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额头紧紧相贴,若是此刻对方还有呼吸的话,应是鼻息相交。
却在这时,放在今玉胸膛的手摸到了什么东西。
木黎将东西拿出来了,那是一根染了血的发簪。
这是在风靡城时,她与今玉在院子中发现的那株剑兰花的模样。
她一边哭,一边将发簪擦干净。带着鲜血的发簪被擦的晶莹剔透,或许它本就是晶莹剔透的。
泪滴落在木黎手中发簪之上,只听见她吐出两个字,“骗子”。
说好要陪她一起的。
今玉曾将爱意藏进花中,待风吹过时,它会替他告诉她,他爱木黎。
她拔出隙月,抱着今玉回了御剑神宗。顺势将剑兰发簪挽进发中,别在脑后。
没有走传送阵,而是像今玉第一次带着他来御剑神宗时一样,一步一步踏过阶梯,来到御剑神宗大门前。
沧溟之境的三足尸虫也在木黎他们解决完后解决掉了,越白衣传信问木黎解决完了吗?
木黎回信回的很简单,就一个嗯。
不是她懒,也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现在有些忙。
洗了个脸,换了身衣衫后便下山朝着那几个暗中合谋杀了她的家族行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解决内奸。
她知道,妖族已经找到了九州四海的位置,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真正到达这些小家族门前,木黎还是下不不了手。一是他们还没有动手,二是她没有证据,与他们一起合谋的顾家家主已经死了。
若是她此刻将这群人就地正法,那其他家族,其他末流宗门会怎么编排她。不,是他们不会再信御剑神宗,再信剑仙。
最终,木黎还是去了一涧天,再次见到越白衣时,发现他身上戾气重了许多。
木黎不解道:“你身上戾气怎么这么重”。
越白衣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再次将目光落到木黎身上,反问道:“我的戾气重?你好好看看自己”。
木黎没有看,而是直接问道:“无有乡在哪儿?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越白衣从容的笑容不见,“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木黎抬手掐着剑诀,轻触眉间拿出三千剑,“你不说我就打烂你的嘴”。
越白衣狐疑道:“打烂我的嘴”?
木黎知道,即使她动手,越白衣也不会杀她。现在整个九州四海都得依靠着她,毕竟她不在命运牵着的线上。
本以为木黎会与他打,却不曾想她直接一剑劈在了一涧天的崖壁上,霎时露出了森森白骨。
“尸骨”?木黎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