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桉落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近黄昏了。
机场里暖气开的很足,他甚至还觉得有些热,把围巾摘了搭在手上。
拖着行李箱走出站的瞬间,一股冷风猛地灌过来,盛时桉感觉身上的衣服宛如变成了纸片,冻得整个人一僵。
他松开行李箱,哆嗦着手还没来得及把围巾重新戴上,就看见路淮从远处快走几步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先换上。”路淮说。
盛时桉换上新羽绒服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把脸缩进领口,声音闷闷的:“你们这边也太冷了吧?我还特意买了件棉衣过来的。”
路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帮他整理了下领口:“我就知道,你买的棉衣不适合我们这边,这是羽绒的。”
他在衣摆的位置捏了捏,“你摸摸,比你那件厚多了。”
路淮带来的这件是自己的衣服,比盛时桉的尺寸大了一圈,袖口也长了不少,盛时桉伸直也只能露出半截手指。
他索性把整只手都缩进袖子里,帽子一拉,缩成一个黑色的球。
又因为衣摆过长,走起路来不自主一摆一摆,在后面看就像只小企鹅。
路淮落后半步看着这一幕,没绷住弯了弯嘴。
盛时桉回头正好看到这抹笑,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他耳边的亮点吸引,赫然是与他一对的宝蓝色耳钉。
“你什么时候打的?”盛时桉微微讶异问。
“回去的第二天。”路淮偏了偏头,把耳钉露得更明显一点,“好看吗?”
盛时桉笑开,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好看呀。”
江城前两天才下过一场大雪,道路上虽被扫的干干净净,但两边仍堆积着厚厚一层。
眼看着盛时桉越走越往路边去,路淮一把勾住他的帽子给人拉回来,“别玩,这雪堆了几天早硬了,过两天下了新的再带你去玩。”
盛时桉这才遗憾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两人到饭馆的时候正值饭点,进门里面热闹得很,不少包间里都是一家人来吃团圆饭,空气中鲜香的锅气混杂着食客们谈笑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路淮熟门熟路地和前台打了个招呼,领着盛时桉走到靠里的一张小桌坐下,低头看着菜单快速勾了几个菜,而后自觉开始给两人烫碗筷。
盛时桉等他这一系列动作全部做完后才开口:“你经常来?”
路淮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答:“对。”
盛时桉没多想,一边端着茶杯暖手一边和他东扯西扯聊,上一句还在说学校的事情下一句就能讲到游戏。
菜上得很快,没有精致的摆盘,看着都是些家常菜,盛时桉瞥到了好几样都像是网上的热门推荐。
他每个菜都尝了几下,眼睛一亮,感慨道:“你们这边菜都这么好吃。”
“那肯定啊,这都是我挑的招牌菜。”路淮笑眯眯看他,语气暗含得意。
吃到一半,一个裹围裙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凉菜,搁在桌上后对着路淮问:“今晚回去不?”
“不了。”路淮摇头,“我带他回去收拾下。”
女人说:“成,反正我和你爸今晚估计也要忙到好晚。”
两人讲的都是方言,但江城方言不难懂,盛时桉连猜带蒙听了个大概。
然后他咬着筷子,僵在原地。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他对面的盛时桉,朝他笑了笑,才转身钻进后厨。
盛时桉收回刚刚露出的乖巧的笑,缓缓转头看向路淮:“……那是你妈妈?”
路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面不改色:“嗯。”
“咳咳!”盛时桉闻言差点被米饭单杀,接过路淮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口顺下去,才小声急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路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和她说了有人过来和我一起过年。”
知道盛时桉在担心什么,他又补充一句:“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带朋友过来的,放心,我爸妈招待也高兴。”
盛时桉还是小声哼哼唧唧“不行这样太没礼貌了”之类的话,路淮眼睛一转,说:“你要这么说,那也应该是我先提礼去你家吧?”
盛时桉:“……”
他迅速回头确认了下路淮爸妈都不在后,猛地一拍他的背:“胡说什么呢你!”
路淮差点被砸在桌上,连忙举双手表示投降。
吃完饭后两人告别了路淮爸妈,打车来到一个小区门口。
盛时桉脚步一顿,警惕问:“这不会是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