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泰罗按照光屏上的指引,走到银十字三层最里面的诊疗室,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他先闻到了一股花草的芬芳香气,然后才看见室内的景象。这间诊疗室被布置得很独特,墙上和角落里点缀绿色的植物,浅淡的微光像是香气一样漂浮在室内,冰冷的医疗仪器和草叶交相辉映,好像来到了某个久远而熟悉的梦里。蓬勃的生机和冷漠的机械互相依偎,矛盾却温馨。
“很有罗塞塔的风格呢。”泰罗首先对好友的审美表达了肯定,他坐到椅子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罗塞塔,我完成任务回来啦!”
“欢迎回来,有受伤吗?”
“嗯……你不要告诉玛丽妈妈噢。”泰罗表演了一个狗狗祟祟,展示自己腰腹上的伤口,小声说:“战斗的时候失误了,被怪兽抓了一下。妈妈要是知道的话又要说我很久了。”
“好啦好啦,放心交给我吧。”
罗塞塔熟练地按住泰罗,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红族的脊背,暂时阻断中枢神经的信号传递。泰罗感到身体一轻,失去控制,随后踉跄了一下,倒在罗塞塔怀中。罗塞塔把泰罗抱起,放到手术床上,开始为他清洗创面,缝合伤口。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触发了战士本能的警惕,但是因为身边是熟悉的朋友,泰罗又下意识地放松了。他仰着头看罗塞塔忙碌,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医生工作的,但是泰罗从小就是很爱说话的孩子,面对熟悉的人更是忍不住叭叭个不停:“好神奇,一点都不痛诶,罗塞塔怎么做到的,我好像没有看见其他医生用过这招。”
罗塞塔一边缝一边回答:“这是基于神经的精密操作,其实不是很困难。玛丽军长也会的,但是她觉得疼痛可以让病人牢记教训,所以不会在小型手术里面使用。对了,托雷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有给他发消息,但是他的状态一直是‘工作中’,也许还在忙吧。毕竟托雷又聪明又努力,一定在科技局承担了重要的职位。时间过的真快啊,我们三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泰罗说着说着有点惆怅,他想摸摸自己的奥特天线,只是现在动不了,“以前我们还约定过要一起冒险,托雷做我的向导,你做我们的专属医师,可是现在我们都没有时间一起玩……”
罗塞塔缝好了伤口,放出治愈光线,被安放在正确位置的血肉在光的滋养下愈合。她洗好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泰罗嘴里。泰罗被迫静音,他眨了眨眼灯,咬碎糖果。甜甜的,凉凉的,是薄荷糖。罗塞塔这才反应过来:“啊……下意识就掏出来了。”
“罗塞塔从来不吃糖,这个糖是给病人准备的吗?”
“嗯,因为我负责的是外科,接待的大多是不小心受伤的小孩子,所以就准备了甜食。”
原来是这样。泰罗想,因为小孩子怕痛,所以专门学习了无痛的治疗术。因为想要安慰难过的孩子,随身携带了自己根本不需要的糖果。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他故意鼓起脸。
“我知道,”披着银十字白褂的蓝族用手戳了戳泰罗圆圆的脸,“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送走了泰罗,罗塞塔开始给托雷基亚发消息:“在忙吗?”
托雷基亚没有回。
下班后,罗塞塔又发了一遍。托雷基亚的头像亮着,还是没有回。她思考了一会,决定直接去科技局抓人。罗塞塔飞到科技局的研究所,在发明部找到了忙到昏天黑地的托雷基亚。她敲了敲门框:“怎么还在加班呀,托雷?”
已经工作到头晕的托雷基亚茫然地抬起头,他看见他的青梅站在门口,蓝色的体色完美融入了科技局来来去去的科学家们,不少路过的同事以为罗塞塔是其他部门的同事,还向她挥手打招呼。托雷基亚揉了揉脑袋,“罗塞塔?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有什么事吗?”
“泰罗回来了。你有看见他给你发的消息吗?”
“我看看。”
托雷基亚掏出光屏,全部的未读消息都来自泰罗和罗塞塔。他一条一条看完了,有些沮丧地说:“对不起,我的项目的截止日就要到了,抽不出时间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