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疏心中一慌,急道:“我帮,你别做傻事!”
夜闯皇宫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要下黄泉,走奈何桥了。
他扯下腰间令牌塞到她手中,“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可自由出入朝安府。”
宋锦棠看了眼腰牌,眼中充满复杂,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为什么?”她问。
——叶明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明疏双眸弯弯,“因为我想要见你啊,棠棠这么好,我可舍不得就这样和你分开呢。”
宋锦棠撇开目光,将腰牌塞进怀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叶明疏目送宋锦棠离开,转身回到凉亭,棋桌上黑白棋子串连成线,拼成了一个大大的“烦”字。
“…………”
朝安府外,宋锦棠盯着朱漆大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这个男人,明明才相识不过短短一个月,可每次见面都能乱她心神。
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不揭穿她,还让她自由出入他的住所,还说要帮她拿回海螺玉坠。
这一切都是为何?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说的喜欢吗?
太荒诞了,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回去的路上,路过长青街,一阵人群骚动,听到有人喊:“广朔王进京了,说是抓了央璃细作!”
“哎哟那可厉害,从前都说这广朔王昏聩无能,如今竟然能抓着细作,真是让人开了眼。”
广朔王进京了,那末雨会被送往哪里?
宋锦棠隐匿进人群,跟随人流一路来到广朔王府,门口广朔王的亲兵和黑甲卫分列两旁,中间是囚车,里面的人瘦了一圈,头发潦草,面容脏污,无力地瘫坐着。
正是末雨。
宋锦棠握了握拳头,心里一阵绞痛。
双方似是起了争执,穿着亲王衣袍的女人对着黑甲卫校尉高声怒斥:“本王说了还没审出来,是不是细作尚未定夺,此等小事,就不劳烦陛下亲自审问了。”
说罢,她甩袖进府,王府亲兵护着囚车从侧门入府了。
看样子,广朔王不打算交人,不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只关押在王府地牢,戒备要松懈许多。
只是这样借口拖延的法子撑不了太久,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必须要快点联络其他人一起想办法才行。
宋锦棠暗暗思忖,心里琢磨起了夜闯皇宫的计划。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口,就被颜珍否决了。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您若是有事,我还怎么和侯府交代?”她扑通一声双膝下跪,一脑袋磕在了地上。
宋锦棠绑着束袖,道:“你掩护我,不会有事。”
颜珍又磕了一个头,“光靠我们两个人怎么够?我们都不知道宫里戒备如何,一进去,那无异于是羊入虎口!您若是被抓,那央璃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将军!莫要冲动啊……凡事都有万一……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宋锦棠一愣,法子是有,可她不想求他。
月上中天,朝安府四处灯火通明,寝殿内,叶明疏被伺候着拆了钗环头发,洗漱更衣,室内安神香四处缭绕,他钻进被褥,榻上的纱帐缓缓放下,宫侍熄了灯,关门退了出去。
叶明疏双眸紧闭,两刻钟后,他又睁开了眼。
睡不着。
伸手从枕下摸出一块玉佩,莲花图样,品质低劣,做工也十分粗糙,握在手里,只觉得咯手。
他举起来晃了晃,浅淡的月光勾勒出玉佩的轮廓,泛着薄而淡的光泽,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反复捏在手里看了许久,似是非要找出个特别的地方不可,看久了,竟看顺眼了。
他浅浅一笑,把玉佩塞回枕下,准备入睡,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晃动的人影。
“谁!”
叶明疏惊坐起来,“谁在外面?来……”
话还没喊出口,窗户被人打开,从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来人微微侧身,半边脸浸在月华里,夜风恰在这时起了,撩起她鬓边碎发,几缕青丝拂过眉骨,掠过眼眸,在脸颊上打了个旋儿,又缓缓落下。
瞳仁极深的眸似藏了星火,在夜色中缓慢轻柔地瞥了过来,叶明疏呆了一瞬,随后惊喜地跳下床榻,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