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还真没看见。

不如说，他已经有些习惯把看符文的事交给里奥了。

反正他又看不懂！

“那个机关下面有一些魔药，那上面的文字——其实是一个小型的解谜，我解开之后，就知道哪个是可以让我们在水下说话的魔药了。”

“不过，你祖先的魔药效力太强，如果直接喝的话，我们没办法承受住里面的效力，所以就把它融入到了我的宝石里。”

“别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我宝石是什么，先听我说完——魔药和宝石融到了一起之后，我就把它们丢进了水里，这之后，再用魔力引爆——你吸入了被水稀释过后的魔药，自然就能说话了。”

德拉科听完，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魔药倒进水里？”

里奥翻了个白眼，说：“倒进水里会直接扩散到整片湖里，那个时候，效力又太微弱了，你当我愿意浪费我的宝石吗？”

德拉科对此无话可说。

“好了，”里奥懒洋洋地说，“我们走吧，下一个出口在不远处的水洞里——这就是最后了。”

说完，他没有等德拉科反应，甩动着鱼尾，用手臂拨开水浪，径直朝前游去。

这对德拉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他摆动着鱼尾，感受着水流拂过耳畔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声响，感受着身体浸润在水中，仿佛被温暖的洋流包裹着的欢愉，手边是无数水下植物和动物。

德拉科惊讶地发现，过了几百年，这样的湖水里居然还有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跟随里奥，也朝前游去。

“就这样就是…最后了？”德拉科很快跟上了里奥。

里奥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多亏了你的血，如果你血液中的魔力纯度没有那么高，这里的考验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简单？！德拉科很想尖叫，刚才被黑魔法生物狂追、被疑似如尼纹蛇的巨物狂追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但里奥这个混蛋说什么？！他管这叫——简单？！

可他话里，有关“魔力纯度”的话题打动了德拉科，这让他没有立刻反驳里奥口中的“简单”，而是得意洋洋地说：“这是纯血统的优势，像是混血巫师和泥巴种…他们根本不会有这样纯净的魔力。”

里奥冷笑几声，德拉科感到非常不舒服，想起这个人一直在提起自己的朋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他说：“哦，你身边的那个什么——格兰杰？她就是个只会死记硬背的泥巴种。”看着里奥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德拉科心里涌上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快意，他放任自己继续说下去，“还有波特，他也是个混血！他母亲也是个泥巴种，更别说他本人——混血巫师居然比不过一个泥巴种，杂交出来的产物还……”

“我警告你，马尔福，”里奥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敢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德拉科被吓了一跳，他追着游到里奥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愤怒地质问道：“你凭什么——”

里奥也索性停了下来，直视着他：“‘凭什么’？就凭我知道你要害我，还下意识地跟过来；就凭我在你差点被黑魔法生物追上时，把你扛在肩上，让他们没办法伤你一根汗毛；就凭我浪费我的魔力，让你可以安然无恙地通过这片死亡水潭——对，就凭这些。”

德拉科说：“没错，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却只因为几个词就——”

“那不是几个词那么简单！”里奥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对你来说，那是几个词，可那都是些什么词！杂种、泥巴种——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些词有多么恶毒？对被你说的人，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下等人的感受？”

里奥的眼神逐渐变了，之前，德拉科能感受到里面的无奈、无语，可现在，那里不再有任何情绪——反感、厌恶，全都没有，只是一片寂静的冷然。

“太好了，”里奥说，“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你了，马尔福。”

说完，里奥扭过身，一言不发地朝前游去。

德拉科停在原地，也甩着鱼尾，却是一脸茫然。

从小，他身边的人、甚至是家养小精灵，都在告诉他。

“德拉科，你生而不凡，你和那些泥巴种、那些低贱的麻瓜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德拉科，成为我们的骄傲，成为一个马尔福。”

姓氏、家族永远在个人之前，在德拉科之前，他先是一个马尔福。

可现在，里奥——这个被吸血鬼养大的人，却有着比他更强大的魔力，更成熟、冷静的想法，更宽阔、渊博的眼界与学识。

里奥告诉他。

“马尔福，你要考虑别人的想法。”

考虑谁的想法？

考虑那些下贱之人的想法。

可为什么？

德拉科不明白。

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他低下头，去可怜、去与这些卑贱之人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