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歇抱得不重,手掌停在齐霁后腰。齐霁最初仍然有一点僵,随后慢慢把额头抵到他肩上。
道歇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齐霁说:“你现在亲得很自然。”
“不能亲?”
“不是。”齐霁停了停,“只是陈述。”
道歇笑了一声,吻从发顶落到额角,又停在他唇边:“那继续陈述?”
齐霁没有回答。
他抬头,主动吻了上去。
道歇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齐霁亲得不算熟练,甚至有点轻,像还在试探亲密本身有没有边界。道歇没有急着加深,只等他自己往前。直到齐霁抓住他衣角,指尖收紧,道歇才低头把这个吻接住。
厨房里还有粥的热气,洗碗池边的水珠慢慢滑下去。齐霁的后腰抵到台面,道歇一只手护在他腰后,另一只手撑住台沿,没让他撞疼。
吻到后来,齐霁偏开头,呼吸有些乱:“碗已经洗完了。”
道歇贴着他唇边笑:“嗯。”
“你嗯什么?”
“在确认还有没有别的家务能拖一拖。”
齐霁耳尖红得清楚,伸手推他:“没有。”
道歇没有再闹,放开他时却又亲了一下他的耳侧。齐霁看了他一眼,没说不许。
夜里洗漱时,两个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洗手台不宽,道歇刷牙时手肘碰到齐霁。第一次碰到,他停了一下。
齐霁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含糊说:“继续。”
道歇看他。
齐霁吐掉泡沫:“刚说过,肢体碰撞不可避免。”
道歇笑出了声。
齐霁面无表情地看镜子里的他:“你今天笑得过多。”
道歇从背后靠近一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把齐霁轻轻圈在中间:“那你管不管?”
齐霁看着镜子里两个人贴得很近的影子。
过去他不喜欢这样的距离。太近意味着不能退,意味着别人的体温、气息和意图都会压进他的判断里。可现在身后的人是道歇。道歇靠近时,仍然会留出最后一点选择的空隙,像每一次伸手之前都在问:可以吗?
齐霁安静几秒,说:“可以管。”
道歇低头,在他耳侧亲了一下:“怎么管?”
齐霁耳尖慢慢红了。
他把毛巾扔到道歇脸上:“先把牙膏盖拧好。”
道歇接住毛巾,笑得更明显。
睡前,齐霁把机械表放到床头,又拿起来戴回腕上。道歇正在调床头灯,看见后问:“不摘?”
齐霁说:“第一晚,先戴着。”
道歇没有劝。
床很大。道歇躺在右侧,齐霁躺在左侧,中间留着一条习惯性的距离。灯暗下去后,房间只剩窗外很轻的车流声。
过了一会儿,齐霁忽然说:“你不用睡那么远。”
道歇在黑暗里停住:“确定?”
“床不是警戒区。”
道歇低低笑了一声,往他那边挪过去。手臂碰到齐霁腰侧时,齐霁还是僵了一下,却没有躲。道歇没有立刻抱紧,只把手停在那里,等他适应。
几秒后,齐霁自己往后靠了半寸。
这个动作比任何允许都明确。
道歇从背后抱住他,掌心贴在他腹前,呼吸落在他后颈。齐霁闭着眼,声音有点低:“你心跳太快。”
“嗯。”
“紧张?”
“不是。”道歇说,“高兴。”
齐霁耳尖在黑暗里慢慢热起来。
道歇低头吻他的后颈。那个吻很轻,原本只是贴一下。可齐霁的手忽然按住他的手背,没有推开。道歇停住,声音低下来:“可以吗?”
齐霁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借着很暗的灯光看道歇。那眼神里还有不习惯,却没有退意。
“可以。”他说。
后来的吻从后颈落到耳侧,又从耳侧落到唇边。齐霁一开始还试图保持呼吸平稳,很快就失败了。他抓住道歇手腕,像是要阻止,又像是不许他离开。
床头灯没有再亮。
衣物被压出很轻的褶皱,机械表贴着齐霁腕侧,一下一下走得很稳。窗外的车流声远了一点,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那不是现实确认。
也不是安抚。
只是同居第一晚,两个相爱的人终于不必借危险的名义靠近。
第二天早上,齐霁醒得比道歇早。
他看见自己的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道歇的手还搭在他腰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边。床头柜上有两只水杯,浴室里有两只牙杯,衣柜里有他的白衬衫和道歇的黑外套。
这里没有警报。
没有白光。
没有必须立刻判断的异常。
齐霁盯着道歇那只手看了几秒,没有挪开。
只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道歇醒来时,声音还带着一点哑:“早。”
齐霁看着他,过了两秒:“早。”
道歇低头看见他扣错的睡衣,眼底浮出笑意。
齐霁立刻说:“不许评价。”
道歇忍着笑:“没评价。”
“你已经在笑了。”
“因为高兴。”
齐霁看他:“从昨天到现在,你高兴频率过高。”
道歇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搬进来了。”
齐霁没有反驳。
道歇低声说:“齐霁,你不是来借住的。”
齐霁安静下来。
这句话像是越过了很多年,从那份写着 `NW-01` 的旧档案里一路走到现在。道歇曾经隔着纸面心疼一个无名编号,后来隔着案件、危险和同步频率爱上一个人。而现在,这个人躺在他怀里,睡衣扣错,头发微乱,眼神清醒又柔软。
齐霁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
道歇亲了亲他的额头:“那就好。”
齐霁闭上眼,又往他怀里靠了一点。
“今天不要太早起。”他说。
“为什么?”
“同居第二天,也需要观察。”
道歇笑了:“观察什么?”
齐霁的声音很轻:“观察回家之后,早上是什么样。”
道歇没有再说话,只把人抱紧了一点。
窗外城市开始醒来。电动车喇叭声、楼下早点摊的锅铲声、邻居关门声,一点点涌进屋里。它们吵,不整齐,也不温柔。
可齐霁没有皱眉。
他在道歇怀里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声音都很远,又都很真实。
这里是早上。
这里是他们家。
他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