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眠垂眼,睨向地上的聂岚:“滚吧。以后,你就是圣女的侍婢。”
聂岚看了眼罗心,自地上爬起,踉跄走出大殿。
祝无眠伸手,一把将罗心拉进怀中,低头道: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仁慈的女人……留她性命,就不怕我怀疑……你们是一伙的吗?”
“你本就不信任何人。她的性命,证明不了什么。”
祝无眠大笑:“答得好,心儿果然深得我心。”
接着,祝无眠向她凑近,欲亲吻她……罗心眼中难掩嫌恶,抬手将其脑袋扭开,继而从其怀中挣脱。
“大典尚未举行,我还不是圣女,没准备好。”
她背过身,强压杀意。此刻,自己对脏东西的容忍度,已达极限。
祝无眠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变幻,深吸一口气,语调维持平缓:
“双修之事不急,我不会把你当做炉鼎对待的。”
而后,又伸手牵起她受伤的手臂,另一手幻化出一个药瓶,柔声道:
“这么漂亮的手臂,若是留疤,便可惜了。我来给你上药,心儿,别再拒绝了。”
罗心没有回身,强忍不适,任由祝无眠磨磨蹭蹭为她涂好伤药,收回手臂后,拽下衣袖。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未等祝无眠出声,她已大步向殿外走去。
祝无眠面容瞬间扭曲,狠狠将手中药瓶捏碎,望着她的背影,目露阴鸷。
回到居所时,聂岚已候在门前。
“进来吧。”
罗心推门,聂岚随后而入。
见聂岚站在屋内欲言又止……罗心说道:
“这屋内的屏蔽结界,祝无眠也无法察觉,想说什么,便说。”
闻言,聂岚眉眼间似是情绪激动,立刻问她:
“你当真想侍奉那混账?以你的能耐,怎会甘心委身于人?”
“我与你一样,来此另有目的。”罗心答道,“祝无眠还不能死,但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又因何不顾性命,也要杀他?”
“我要为我的女儿报仇!”聂岚两眼通红,“我要这金昙门化为废墟,不复存在!”
“你有女儿?”罗心问道。
“对……我曾经,有个美丽的女儿……”聂岚已是泪眼婆娑,“可我这个母亲……却没能保护好她……寻到她的那日,她被丢在金昙门附近的荒野……遍体鳞伤……额间,还印着一朵恶心的昙花!”
“当时,我想立刻杀进金昙门,杀了祝无眠,杀了所有人!可那祝无眠,靠着采补修为高的女修,已至元婴……我别无他法……”
“抱歉,答应你留最后一关那东西一命,没能做到。”罗心为自己失信而歉疚。
“我不怪你,圣女本就不可能同时有两人,就算我当上这圣女,也和今日一样……根本杀不了他。”聂岚没再流泪,看向罗心,继续道,“你毁掉那些关卡,是为阻止更多人去送死……我知道的。”
“你的仇,一定能报。”罗心迎上聂岚的目光,“只是,如你所说,这恶心的昙花,必须祛除,困在此处的所有女子才能重获自由。”
聂岚听言,会心一笑:“聂岚愿助妹妹,一臂之力。”
九蕊金昙大典在即,自那日之后,祝无眠竟没再召见罗心。
大典当日,罗心换上镶有金色滚边的白裙,面覆白纱,前往主殿。
金昙门上下装饰得富丽堂皇,迎来送往的一个个“贵客”,脸上皆带着虚伪的笑意,推杯换盏间,暗自审视着门内的女弟子。
罗心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登上高台,站在身着门主礼服的祝无眠身侧。
在一众假意的恭维声中,一道喧宾夺主的身影,摇着折扇,大步流星走进殿门。
衣着比在场所有人都花枝招展的叶非酩,眉目如画,如春风拂面,吸引无数目光。
“这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穿成这样来参加大典,一点儿不给祝门主面子?”
有人询问身边之人。
“他身上没有象征身份的玉牌,也不是和那几大世家同行而来,八成是个因机缘巧合,得了什么宝贝,发了横财的散修……如此招摇,不怕被人盯上……年轻气盛,年轻气盛啊……”
祝无眠眸光晦暗,转头看向身边的罗心,见她并未像旁人一般露出惊艳之色,方才面色稍缓。
叶非酩在诸多眼睛的追随下,寻到一处座位,从容落座。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罗心,微微一笑,拱手致意。
罗心目不斜视,并未理会。
祝无眠见状,颇为满意地微微挑唇。
大典结束,一些宾客离去,另一些则留在金昙门,意在借此机会,挑选炉鼎。
罗心入住九蕊圣殿。
祝无眠亲自送走数位来自大宗或世家的宾客后,来到圣殿。
“心儿,这殿内的布置,你可喜欢?”祝无眠张开双臂,出声询问,“今日收到的贺礼,有一株千年紫珊,还有千年赤金珠,都用来给你装点圣殿可好?”
“这些俗物,于我无用。”罗心态度冷淡。
祝无眠行至她身后,想要将她环入怀中,却被避开。
“你已经是圣女了。”祝无眠强忍怒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