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仅没有用过,出来一趟任务反而送出去了七八个,江无序说不失落是假的。
然而转念一想,林梢不用他炼制的法器暗器,大概还是自己炼器还不够好,帮不上她。
思前虑后,江无序又庆幸林梢用不到,用不到也就证明她不会遇到危险。
中间这段时间,林梢常常出入九方城去见甘染,一边打听最近修仙界发生的事,一边估算着距离前世小儿庄被灭的时间。
两个人一起吃饭时,又谈到喝酒那晚的事,甘染疑惑地问林梢她喝的醉醺醺是怎么回去的。
经她一提,林梢才迟钝的想起来这件事,她放下筷梜皱眉回忆了半晌也没想起来,但她那天确实是到了客栈,还睡得好好的。
于是她将这一切归为自己绝好的酒量。
几日过去,眼见着时间越发紧迫,徐娘再次来了。
“要半个村庄的人?!”
这也太无恃无恐了,林梢用力一拍桌子,手面霎时转为通红,江无序不动声色蹙起眉。
徐娘也没料到林梢会比她还要激动,抓过她的手揉了揉。
手掌火辣辣的,林梢心里一团气烧着倒也没觉得多疼了。
她怒极反笑道:“就算是所有人变成侏儒,也比送半个村庄的人命强吧?”
徐娘如同苍老了十几岁,脸上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早些时候也是有人这样认为的,结果,有一个孩子就莫名暴毙了。”
因为那一条人命,自那往后谁也不敢赌了。
世上有几个父母愿意拿着自己孩子的命去赌?那人就是吃准了这想法。
江无序脸上看不出神情,总是淡淡的置身事外一样。比起其他,他更想知道那人为何会那么大胆。
明明小儿庄的任务还在逍遥宗的任务榜上,那么仙宗就是会关注的,可这么多年,对方从来没有收敛过,作风还隐隐更加放肆。
徐娘垂着头,鬓角又不觉新添了许多白发。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骨香’已经都没有了,她既然明知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路,就再也无法向村民张口欺骗。
如果可以,她也想骗自己一辈子的。
小儿庄的父母为自己孩子焦急如焚,村民又深知她的困苦,没有人来逼她,但她能感受那无形中的绝望。
这些天浑浑噩噩,想开口讲述一切,但那些人又真的会相信吗?
得过且过,她原来不就是那么自欺欺人?
“我自愿选择去做工。”林梢突然道。
江无序点头,他做什么都是要跟着林梢的,林梢说去,他也是要去的。
见两人这样,徐娘先是意料之外,看着少女为之不平的模样,又觉着是情理之中。
心里也多了几分熨帖。
虽说这计谋是之前就规划商定好了的,但徐娘还是觉得意外,毕竟她知道这两个孩子从逍遥宗出来历练的。
逍遥宗,总所周知的弱,遑论还是两个年轻且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那神秘人这么无所顾忌,想必也是修为极高的。
不知道是林梢初出茅庐不怕虎,还是单纯想不到这一层,徐宝珠也很后悔告诉了他们两个,平白再误送了他二人性命。
“你犹豫什么?”林梢瞧着徐娘迟迟不应,不知道她心里还在纠结什么。
明明之前还计划的好好的,不会是真想听那人说的吧?
徐娘还是不肯开口,林梢更担心了,一咬牙道:“你之前说给我的那些灵石我不要了,修士就应该除魔卫道!”
除了这,她实在是想不到徐宝珠还担心什么了。
稀奇,仙宗还能有这样的苗子。
徐娘对着林梢炯炯发光的双目,知道她身上有一种什么特点了——有一种侠气。
纯粹又尖锐,容不下黑暗。
徐宝珠:“你们也会有危险的。”
半天不说话原来是在考虑这个,林梢放下心。
“做修士很正常啊。”
看着徐宝珠离去时松快了些的步伐,江无序手指戳动她,“你真的不害怕吗?”
林梢打掉他的手,认真教育道:“你是修士啊,再弱都比凡人强的。你害怕,他们会更害怕。”
所以,不能害怕。
“没事,变强就不怕了。”
江无序一根筋,并没有懂得她的意思,亦不明白为什么林梢会说变强就不怕了。
林梢也很不解,江无序一直是呆呆傻傻的看上去很柔弱,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他有什么害怕或恐惧。
细思良久,真的一次都没有,这人就好像缺心眼不知道害怕一样。
林梢存疑地问:“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