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陈露琼吗？”

Alice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海妖的歌声，带着娓娓道来的磁性。

进入专业状态的她无愧于业界知名设计师的名声，带着自信而张扬的傲气。

陈鹰川对着镜子正襟危坐着，看不清她的表情，什么露什么啥的，他当然没听过。

为了不让气氛冷场，他还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回答：“呃，是某位演员吗？”

合理的猜测，毕竟，Alice日常生活中能接触到的不是明星就是贵族，而贵族他又不认识几个，那大概就是某位明星了吧。

“bingo～”Alice用梳子轻轻梳弄着他的头发，刚才她先给陈鹰川洗了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洗发水，现在他的鼻腔周围还萦绕着一股幽香。

陈鹰川抽了抽鼻子，倒还挺好闻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味道的洗发水是云天辰送来，特地叮嘱Alice要用的，而这一瓶不大的洗发水造价就要数万元——不过，当然并不是贵在它的清洁力度，而是因为，这瓶洗发水里含有云天辰信息素的提取物，陈鹰川被这么一弄，就仿佛被云天辰标记了一般。

“呵呵，其实你根本没听说过她吧？”Alice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鹰川有些尴尬地想点头，又因为Alice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说：“好吧，被你猜中了。”

他莫名有些蔫巴巴的语气让Alice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小孩真好玩，也不知道云大少爷从哪里找来的。

“你没听说过她也很正常……”Alice转身去取东西，大概是因为这个房间太大，她的声音竟然有些回声，“毕竟，陈露琼的活跃时间是几十年前了，况且，她虽然是童星出身，十几岁时就演了一部爆火电影，不过很快就退出了娱乐圈，而那一年，她甚至才刚满二十岁。”

“为什么？”大概是Alice确实有某种讲故事的天赋，陈鹰川下意识地追问道，想知道后续。

“谁知道呢？”Alice拿着手中的一瓶染发剂，满意地晃了晃，“有人猜测她是片场遭受霸凌，得了抑郁症，不得不隐退；也有人说，陈露琼或许只是受够了聚光灯下实时被关注隐私的生活，想过另一种生活罢了。当然……”

她拖长了声音：“也有人说，她是被某位富家子弟追求后，嫁入了豪门。”

陈鹰川原本听得津津有味，闻言却不知不觉皱起眉。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或许只是觉得，一个十几岁便凭自己红起来的人，最后的人生却被轻飘飘概括成一句“嫁进豪门”，听起来总有些让人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没有评价，只是问：“那你觉得呢？”

“我？”Alice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反问，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无所谓地笑起来。“我又不认识她，哪里知道真相。真要说的话，当然希望她后来过得不错喽。毕竟，我也算是她的半个粉丝嘛～”

她重新走到陈鹰川身后，伸手拨开他的额发，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不过我今天突然提起她，可不是为了给你讲娱乐圈八卦的。”

陈鹰川从镜子里抬眼看她，情绪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故事中抽离出来，干巴巴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从她当年的一个造型里找灵感。”Alice说。

“给我……吗？”陈鹰川不确定地问。

“是你～就是你～”Alice点了点头，说话的时候仿佛在唱歌。

她一边替陈鹰川分开头发，思考着要给陈鹰川编什么发型，一边慢悠悠地解释：“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过她少年时爆火的一部电影吗？”

陈鹰川点点头，开玩笑般调侃道：“我记性还没那么差。”

“嗯，在那部电影中，陈露琼饰演一个混血贵族家的小少爷——”

“反串？”陈鹰川来了兴趣。

“嗯。那个角色最出名的地方就在这里。”Alice说，“当时不少电影中女扮男装的戏份都处理得不好，少数几个正面的案例都是女演员本身就有些女生男相，或者干脆选择alpha演员。而陈露琼，她本身是omega，五官是柔美的类型，甚至算得上漂亮得有点过分。她当时的造型师很高明，保留了她原本的特点，只在细节上做调整。”

她伸手在陈鹰川眉尾比了一下。

“比如眉毛的形状更锐利一点，发型把额头露出来，再配上剪裁利落、特地加宽了肩部的礼服。最后出来的效果很特别。”

“过去人们都认为，好的女扮男装造型，必须突出女演员身上‘男性化’的部分，可这部电影却不一样，第一眼看去，不会让人去想ta到底是男是女。”Alice笑了笑，“只会觉得，这个人可真美啊。”

陈鹰川脑补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奈何美学素养一般，只能夸道：“听起来确实挺厉害。”

“当然厉害。”Alice明显有些得意，“当年那部电影能火，妆造功劳可不小。后来还有人专门去查背后的设计团队，结果才发现领导整个视觉设计的人压根不是什么已经成名的大师。”

“那是谁？”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设计师。”Alice一边调染发剂，一边道，“女性，个子不高，平时总穿得很中性，头发剪得比不少男演员还短。据说脾气特别犟，片场谁的面子都不给，这点倒是很有大设计师的架势。”

陈鹰川听着听着，神情逐渐古怪起来。

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

他迟疑着开口：“你说的这个人……不会就是你老板吧？”

Alice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哟”了一声：“还是个聪明宝宝。”

“还真被我猜对了啊？”

“是啊。”Alice笑了，“那部电影算是她打响名声的第一炮吧。后来她才慢慢有了现在的雾裁。”

陈鹰川莫名有些感慨，大设计师当年也面对了不少质疑啊。

Alice继续道：“后来很多年的红毯，年年都有人想复刻陈露琼当年的那个造型。女演员试过，男演员也试过——毕竟原本就是反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