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闻言，司机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自我怀疑，随即视线下撇，下意识地去看青年的手指。

“小辰”的手指天生有少见的畸形，要比正常人更长，不过虽说视觉效果上显得有些许怪异，但对正常生活没造成太大影响。

“不，我没有认错，你的手指……”那个司机往前走了一步，欲言又止，“我是凌哥啊，以前妈妈带我们见过……”

“我说了，”云天辰重复了一遍，微微提高了嗓音，他的语气仍旧柔和，却像是蛰伏的毒蛇，莫名让人感觉到危险，“我不认识你。”

他藏在陈鹰川背后的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力道大得惊人——天知道他有多少次想把自己这与哥哥不一样的手指切断，然而，没有一个医院愿意给他做矫正手术，而他也不能变成一个废人……

空气几乎凝滞成实体，闷热而柔软的夜风不知何时停了，只有神志不清的陈鹰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喉咙里发出猫一样的嘤咛声。

李天凌——那个司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副耳机，他的目光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刚才那位乘客等面容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是一位长相昳丽的少年，似乎意识迷蒙，如果他不认得这张脸，他绝对会猜测这位少年正陷入发qing期。

但……他的脸庞将李天凌的记忆瞬间拉回了几年前，那时他便对这位失去母亲的少年记忆犹新，以至于后来竟因此丢了工作。

云天辰见他愣在原地不动，以为他还想说耳机的事，便礼貌地说：“既然误会解开了，耳机给我就好。”

“你……是他的朋友吗？”李天凌缓慢地皱起眉头，说到底，他和这个弟弟也很多年没见了，要说有多深的感情，那倒也不至于，一开始的冲击过后，理智渐渐回归，“他看上去状况不太好。”

“朋友？”云天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当然……”

他侧过头，附在陈鹰川的耳边低声问，像是情人之间的密语：“我们是朋友吗？”

李天凌是普通的beta，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瞬间，云天辰释放出了大量的信息素，密不透风地缠绕在陈鹰川的后颈，让本就敏感的少年更加晕乎了：“嗯……嗯。”

既然陈鹰川本人都这么说了，李天凌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多管闲事了，只是将这件事暗暗地记在了心底，然后慢慢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过身，没有再说什么，走回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灯亮起来，然后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陈鹰川迷蒙的意识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瞪大眼睛想看清楚，却怎么也聚不了焦，“呃……你……”

“走了，哥哥，”云天辰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溢出了万般柔情，陈鹰川的身体很软、很热，带着温热而甜蜜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像是找到了契合手指的手套、完美匹配锁的钥匙，“来……”

从外表看不出来，他的力气非常的大，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人带向那辆跑车。

陈鹰川朦胧着双眼，漂亮的猫眼中氤氲着水汽，疑惑地望向他：“……弟弟？”

云天辰浑身一颤，仿佛一下子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不可抑制地喘着粗气：“哥哥、哥哥！”他控制不住地将beta紧紧地搂在怀里，如同寻得了失而复得的宝藏。

“弟、弟。”陈鹰川艰难地踮起脚摸了下他的头，有点喘不过气，脑子里隐约出现了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