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我、我……”陈鹰川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我没有呀……”他一被逼问就完全忘记了之前在脑子里想的那些对策，

“宝宝，”傅云的语气加重了些，“和我说实话。”

他的眉目深邃，一旦板起脸来就会显得有些严肃，比如此时此刻，陈鹰川就觉得自己被凶了。

他差点急哭了，白皙的皮肤，因为情绪激动蒙上一层淡淡的桃粉，如同新鲜的小桃子：“他真是我好兄弟啊。”

“不要转移话题，”傅云注视着他，像是在注视自己不听话的小妻子，“宝宝的发qing期究竟是和谁过的？”

“我我我……”陈鹰川又开始结巴，最终咬咬牙说，“我这几天根本没在发、发qing期！”

他不懂得F是怎么将这个听起来就很羞耻的词说得泰然自若的，显然他说出来以后这个“桃子”是要彻底熟透了。

顾南星看着陈鹰川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搅得乱了阵脚，不禁有些无奈。可beta屏幕之外的手紧紧地按着他的手，这是他们接通视频之前约定好的暗号，代表着陈鹰川觉得事态还在掌握之中。

“哦——”傅云拖长了声音，“那宝宝难道只是单纯不想理我？”

陈鹰川瞪圆了眼睛，看上去有点傻，他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把F晾着很长一段时间了……

得知了陈鹰川没在发qing期与其他alpha共处一室的事后，傅云的脸色明显好转，语气也放软了不少，更像是在调情而非质问。

“这个、哎呀，”陈鹰川答不上来，干脆一股脑把锅全甩到傅云身上，“反正都是你的错！”

“是吗？”傅云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我错在哪里呢？”

“首先，你干嘛给我寄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具！”陈鹰川如数家珍，“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x骚扰，把你抓到监狱里！”

顾南星眉头禁得能夹死苍蝇：这家伙居然还线下骚扰过小鹰？！

这下傅云真的笑出声了，低沉的笑声震得陈鹰川耳朵发麻。他“真诚”地道歉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

直播中的少年又纯又sao，既像是不谙世事的白纸，又经常在偶然之间流露出令人难以抵抗的诱惑，让人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不过，现在傅云知道了，这个小朋友根本和当年一样单纯到不行。

“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陈鹰川简直要为自己喊冤，“还有，你每次都急着要跟我线下见面，真是太轻浮、太……太普信了！”

说罢，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撇向顾南星：怎么样，我骂得好吧？

顾南星的表情一言难尽，但看着陈鹰川亮晶晶的眼神，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哼哼，这下一定能成功劝退F！

网上都说alpha就喜欢温柔可人、百依百顺的类型，F发现了他的真实性格后，一定会难以忍受的。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把自己的beta身份揭露出来，也失去了塌房的风险。

陈鹰川的表情实在太好懂，傅云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用意，但他还是装作没察觉的样子，线条硬朗的眉头皱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没有实际相处的异地恋是不长久的。”

一时间，陈鹰川既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alpha，忍不住说：“怎么能在网上付出真感情呢，你这样很容易被骗钱的……”他的行为算是情绪价值工作，不算骗钱，嗯。

好笨的小狐狸，这就心软了。

傅云不动声色地说：“所以你现在是不承认我们的情侣关系吗，宝宝？”

“当然啦，我们只是主播和粉丝的关系。”

虽然今天以后可能就不是粉丝了，陈鹰川默默地想。

“但、但是你也别太难过！”陈鹰川安慰他，“我相信你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的。”

按照动漫里演的现在应该嘴遁成功进入感化大结局了吧……

“我只爱你，”傅云完全没有一点动摇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迟疑。

“改不了。不找别人。”

他的眼深太认真了，认真到近乎固执。

从始至终，傅云的视线都牢牢落在陈鹰川身上，一分一毫都没有偏移过。

陈鹰川心头一颤，奇异般的，他知道F并不是在开玩笑，随即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过去这段时日那些一直像是浮在云端般的轻飘飘的感情、那些刻意被他当成儿戏的感情，突然间落到了实处，变得沉甸甸的，让他骤然不知所措起来，似乎再没有办法用撒娇撒痴糊弄过去。

陈鹰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被别人这样认真地喜欢。

身旁的顾南星心中伸出一股没由来的危机感，在陈鹰川回答之前抢先开口道：“恕我直言，这位先生，你根本不了解小鹰，又怎么会真的爱得死心塌地？”

“哦？”闻言，傅云才把视线吝啬地分给顾南星一点，“你又比我多了解多少？”

宝宝甜甜地叫他“哥哥”、“老公”的时候，顾南星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你喜欢的只是他在网络上的人设而已，如果你知道……”

“等等！”陈鹰川知道顾南星要说什么了，打断了他，“我自己来说。”

beta不安地绞着手指，高清的屏幕让傅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发颤的眼睫，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我很抱歉……”他说，“我骗了你。”

傅云心头一颤。

“我不是omega，”陈鹰川慢慢地说，娇嫩的下唇被他咬得红肿，“我也不是18岁……”

说话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腔，他不知道为什么和F说话的时候，自己变得如此脆弱，心中的情绪像是蓄满了的水池，再也盛不住更多，哗啦啦地往外涌。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蒙上了晶莹的泪光，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泪水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宝宝？！”傅云一下子慌了，笨拙地安慰着，伸出手似乎想隔着屏幕擦拭陈鹰川的眼泪，“你别哭、别哭……”

“小鹰，小鹰，呼吸，”顾南星轻轻地拍着陈鹰川的背，“不想说话的话，我们就挂掉吧，你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在顾南星的帮助下，陈鹰川调整好了呼吸，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不，我要把话说清楚。”由于刚哭过，他的鼻子有点塞，嗓音也闷闷的，听起来可怜又好笑。

“你这样有钱的alpha，喜欢的都是温柔可爱的omega吧，”陈鹰川吸吸鼻子，有些沮丧，但更多的是愧疚，“我骗了你呀……我只是个beta，没有办法被标记。”

“谁说我喜欢的是omega了？”傅云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他的小樱桃怎么能这么可爱，“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的性别，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只是……喜欢我？”

陈鹰川眨了眨因为泪水还有些迷蒙的双眼，看上去有些呆萌。

“是啊，”傅云说，“你和粉丝的互动永远能做出节目效果，说明你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你被骂、打游戏输掉从来都不生气，说明你是个温和的人……”

在平常，除了开会以外，傅云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可说起陈鹰川的优点来却像是怎么说也说不完。

“长得好看只是你身上其中一个优点而已，”他最后说，“这样的你，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你、你，哎呀！”陈鹰川被夸得满脸满脸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薄粉。他想躲，又不知道往哪里躲，只好无力地说，“你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