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遥远,“我失败了。”
“不是失败。”林数学家试图安慰她,“您证明了时间流有弹性,可以承受改变。只是……改变的后果,可能不如预期。”
“那我该怎么做?”祝眠抬起头,“怎么才能救他们?救所有人?”
林数学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吴教授说过,时间是闭环。也许……也许有些事是注定的。您能改变的只是过程,不是结局。”
“我不信。”祝眠站起来,“准备第三次穿越。这次,我要更早。回到我爸生病之前。”
“祝总——”
“准备吧。”祝眠打断他,“我休息两天。两天后,开始第三次实验。”
她离开实验室,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墓地。这次她停了车,走进去,找到父亲的墓碑,也找到江沉的墓碑。
两个墓碑离得不远,中间隔着一棵松树。她先走到父亲墓前,放下花。墓碑上的照片是父亲六十岁生日时拍的,笑得很开心。
“爸,”她轻声说,“对不起。我好像……越努力,错得越多。”
风吹过松树,针叶沙沙作响。
她走到江沉墓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他三十岁生日时,她拍的。在野外营地,他戴着安全帽,脸上有泥,但笑得很灿烂。
“江沉,”她说,“你说要我告诉你真相。可是真相到底是什么?是我害死了你吗?是我太贪心,想要留住所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只有松涛,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
她在两个墓碑之间坐下,背靠着松树,闭上眼睛。阳光透过针叶洒下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吴教授给她的怀表。打开表盖,照片里的女人永远停留在三十岁。吴教授说,他回去了七次,都没能救回她。
七次。
祝眠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签过价值上亿的合同,握过父亲的临终之手,烧过一张百万彩票,按下过时间机器的启动键。
它们还能握得住什么?
还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