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之后,何箫的脸上微微泛起些红晕。
让两人有些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说起关于林墨的事,这样两人也就放下了心。
最后一杯时齐缜对何箫说:“没事的,都过去了,有我们在你身边。”
何箫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视线又悄悄被模糊了。
和叶桓宇何箫两人分别之后,齐缜骑上了回家的小电车。
刚刚狂欢过后的些许阶段反应此刻让他有些心情失落,一想到后天何箫就要出去旅游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齐缜内心的失落感就更加具体了一点。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回来见不到何箫的这几天里,他该怎么度过时间,他也没有想好,究竟应该是明天去找他聊天,还是过自己的日子。
他在回忆那段没有认识何箫之前,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假期过的风生水起的时光,回想着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先锻炼,洗个澡之后去学习,学习到下午跟好兄弟一起去打球,打的酣畅淋漓之后,回来洗一通热水澡,往床上一躺打游戏的时光。
可是他突然发现,从他和何箫亲近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想着想每天都跟何箫在一起,想象着何箫教他弹琴,他慢慢教何箫打篮球的画面。也回忆起两人拌嘴也好,打闹也好的时间。
可是他越想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个在心底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想法,渐渐浮上水面来。它就好像一股迷雾,模糊了自己内心,模糊了大脑,模糊了意识,甚至模糊了前路。
带着这个想法,他又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何箫。
他不知道是该顺从自己的内心,还是选择渐渐远离,靠远离的方式来压下内心那个想法。
就算是顺从内心,可他又不知道内心的指引究竟是正确的,还是会带领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齐缜轻微捏了捏刹车,然后停在路边。他站在一个路灯下,靠着灯柱子,闭上眼。
闭上眼的那一刻,无数想法像倾盆时的雨水一样涌入自己的脑海。
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是现在就做出选择,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还是等待时间的推移,在不得不做出选择之时行动。
深夜的寒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几分刺骨的寒意,透过裸露在外的双手,耳朵,脸颊,额头深深的钻进他的心里,钻进他的脑海里。
这几分寒意似乎让他冷静下来。
齐缜睁开眼,从灯柱上起身,站直。
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又跨上那台小电瓶车,沿着路一路骑回去。这一次,他骑的比较快,加上这个日子,这个时间,马路上没人没车,他几乎快把油门拧到底了。
大年初三。
齐缜醒来的很早,大概是高中生的生物钟在作祟,明明是一个睡懒觉补充精力的好机会,可他却八点多就醒来了。
他试图把自己按在床上,闭着眼强行睡一个回笼觉,可心里的事却让他无法安然。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至少会有一周时间见不到何箫。他不知道这一周时间怎么快点度过。
昨天晚上回家后,他躺在床上,用手机列了个安排很满的作息表,与常规的高中生假期作息表不同的是,他把睡觉时间拉的很长。大抵是想通过睡觉来度过绝大部分大脑清醒的时间。
他从向左翻到向右,从床最左边翻到最右边,却终究没法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再睡个回笼觉。
齐缜很无奈的起床。
春节假期,爸妈难得的休息,不过为了以后招标,他们还开着车去别的什么主管家里送些东西。
“怎么起这么早啊?”
“睡不着。”
洗漱,和爸妈一起吃过早餐后,他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网课。
大概只有学习能暂时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的心从何箫身上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事实证明,学习确实很有效。至少在一早上沉浸于圆锥曲线无法自拔的时间里,齐缜算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生活里来了。
齐瑾一直睡到齐缜上完第二节课,大概是十一点多才慢吞吞从房间里踏着拖鞋走出来。她本想和齐缜聊聊天,走到房间门口却又识趣的闭上嘴。
一直到中午爸妈出门去送礼,齐缜才关上电脑,从房间里走出来。
不得不说,接受过知识洗礼之后,齐缜感觉自己,至少现在没有想着何箫了。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所以下午他打算继续学习。
出门前爸妈交代齐瑾照顾好弟弟。
看见齐缜出来,躺在沙发上的齐瑾懒洋洋的问道:“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看你。”
“点螺蛳粉吃不吃?”
“行。”
齐瑾不像齐缜那样在爸妈的工作性质下被逼的学会做饭,或者说她会做饭,但没有齐缜那样精通和拿得出手。
与其做出一顿两人都嫌难吃的午饭,干脆点外卖算了。
虎子似乎也知道齐缜在忙于学习,所以一早上它都很懂事的要么自己玩玩具,要么缠在齐瑾或者爸妈身边,一直到齐缜走出房间,它才屁颠屁颠跑过去,往齐缜腿上蹭。
齐缜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手机里是一条刘赫不久前发来的约球。
-行,下午几点,我随叫随到。
-五点左右吧。
-嗯。
不知道为什么,齐缜每次打开手机,都会习惯性的先看看何箫那一栏,在确定没有未读消息后,才翻看别的信息。
“下午我去打球,你送我去呗。”齐缜看着齐瑾,脸上难得露出因求人而发出的不好意思的笑。
“有帅哥我就去,没有我就不去。”
齐瑾也是回答的很干脆。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齐缜在努力征求姐姐的“顺风”车。
“我考虑考虑。”齐瑾一手托腮,故作沉思状。
最终在齐缜的“软磨硬泡”下,齐瑾同意了开车送齐缜去打球。
“对了,何箫跟你一起吗?”
猛的听到这个名字,齐缜愣住了。
“他……不去。”齐缜心里苦笑,“他今天在收拾行李呢,明天要出去玩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去玩呢,这样我可以把你俩一起都送了。”
齐缜没说话,坐在沙发上,右手翻着手机,左手撸着猫。
他本以为一早上尝试忘掉何箫的时间会都过得如此轻松,可没想到齐瑾很随意无心的一句话,却又让他陷入苦恼。
正在愁眉苦恼之时,家门被敲响了。
“外卖!”
“来了来了。”齐瑾立刻起身去开门。“谢谢啊。”
“来吃吧,给你点的中辣,知道你喜欢吃辣。”
“嗯。”齐缜点点头,像丢了魂儿一样从沙发上起来走去餐桌,眼神很空洞。
“怎么了?不高兴吗?”
这么明显的失落齐瑾当然注意到了。
“没有。”
齐缜回答的很快速,干脆。立刻调整了状态,让自己的魂儿重新回到身体里。
心底的这个想法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至少现在不想告诉家里的任何人。
“我怎么发现你最近一直有点儿怪怪的,一拿上手机看到啥了?怎么就跟被人打了一样,脸色那么难看。”
齐缜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错愕,他本以为自己隐藏伪装的很好,却没想到被齐瑾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
“哪有。”
见齐缜死不承认,齐瑾也就不在追问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两人坐在餐桌上打开外卖盒子开始,虎虎就一直往它的猫砂盆里跑。
“虎虎你在干嘛?”齐瑾喊。
猫没有回来。
“虎子,你干嘛去啦?”齐缜喊。
猫还是没有回来。
看见虎虎在猫砂盆里待了很久,两人决定放下手中的筷子先去看看,结果看见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猫砂盆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但虎子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在埋,边埋一会儿,还一边在空气中闻闻。
齐瑾懂得了,大概是外卖螺蛳粉的臭味儿让虎虎以为是自己上完厕所没有埋。
两人蹲在地上对着一只猫不约而同的开始笑。等笑了好一会儿,终于笑够了,他们决定把饭端到客厅来,离猫砂盆更近的地方。
“你说咱俩这么干,那傻猫会不会疯啊?”齐缜憋着笑。
“不知道,端过来看看呢。”
于是两人面对着猫砂盆大快朵颐起来,盯着猫砂盆,一直从他们开始吃到把盖子盖上,垃圾收好,虎虎仍然执着的在猫砂盆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