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眩晕感彻底退去,她重重摔在一片荒地上,后背被尖锐的碎石子硌得生疼,周围杂草丛生。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不远处,兵刃碰撞的响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凡星心底警铃大作,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躲在一块石头后悄悄探头。
十几名黑衣杀手,正在围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肩头已然中了一箭,顺血迹着披风滴滴答答地落下。
凡星眯起眼,看清了男人的脸,心里猛地一紧,是宁北!
宁北反手将扑到面前的杀手捅了个对穿,血溅在他的侧脸上。
似有所感,他抬眼望去,看到石头后的凡星,瞳孔猛地一缩。
黑衣人缠得越来越紧,宁北拼着挨了一刀,往凡星相反的方向后退离开。
“小心!”眼看宁北就要逃离包围圈,一个黑衣人却突然加速出现在他身后,举着长刀朝他后颈砍去,
凡星引动灵力,一道灵火凝成的刀瞬间吞噬了四五个黑衣人,
连凡星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宁北回头,眉头紧皱,见凡星已经暴露,折返回凡星所在的位置,伸手拽住凡星的手腕往密林里跑:“跟着我,别掉队!”
他的手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攥得凡星手腕发疼。
身后的黑衣人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杀,箭雨“嗖嗖”地从耳边掠过。
凡星发现看见宁北后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侯爷,你的伤……咳咳咳……”她跑得直喘气,风灌进嘴里呛得直咳嗽。
“不碍事。”宁北拉着她躲到巨石后面,才停下来缓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吹亮了往旁边堆得半人高的干草堆上一扔。
干燥的枯草上窜起一人多高的火舌,瞬间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追兵的路,火苗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了下肩上的伤口,眉头紧皱,“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宁北伸手按注她的肩膀:“追兵很快就会绕过来,我们得连夜翻过前面的寒山,到了周国边境就安全了。能走吗?”
凡星用力点头:“能!”
寒山上的雪一尺来深,山路又滑又陡,凡星摔了好几次,好在宁北扶着她。
宁北解下身上浸着血的披风:“披上,好歹能抗寒……”
凡星披着血腥味的披风,默默支起灵气罩,两人依偎在一起,薄薄的灵气罩足以隔绝漫天的风雪。
“累不累?”走到平缓些的地方,宁北低声问她,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凡星摇摇头,看着他冻得发白的唇,在灵力罩上又悄悄添了一层火灵力,宁北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传来破空声,黑衣人紧追不舍。
宁北脸色一沉,迅速扫了一圈周围,看见不远处的石壁下有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还缠着藤蔓,赶紧揽着她躲了进去。
“你在这里躲着,别出声,我去引开他们。”宁北把仅剩的干粮塞到凡星手里。
“不行!你伤得这么重,会出事的!”凡星拽住他的袖子,“要去一起去,我不要你一个人去冒险。”
“听话。”宁北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雪,声音放软了些,“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等我把他们引开,就回来找你,你乖乖等着。”
宁北用石块挡住洞门,把追兵引到另外一个方向。
凡星蹲在山洞里,抱着膝盖就这么等着,外面的风刮地呼呼作响,她的心也悬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洞口的石块被挪开,宁北站在洞口,一身薄雪,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了,追兵都被我甩开了。我们走吧。”
凡星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宁北身体一僵,迟疑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都说了,我会护着你。”
和亲兵汇合后,两人一路往西南走。
流民越来越多,到处都是被倭寇烧杀抢掠过后的废墟,房子被烧成了黑架子,路边躺着冻死饿死的百姓,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发紧。
凡星看着难受,把身上带的干粮都分给了沿路的流民,宁北也没拦着,还让亲兵把原本要带去军营的粮食也拿出来接济百姓,自己啃着硬邦邦的麦饼。
“等把倭寇赶出去,他们就能回家了。”宁北看着路边一个抱着冻僵的弟弟哭的小女孩,把自己仅剩的半块饼递了过去,语气沉重,
“薛家把持朝政,克扣军饷,边防松弛,才让倭寇有可乘之机。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
凡星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等他们赶到西南边境的军营时,正好赶上朝廷的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