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掌心逐渐成型的图案,凡星出了一身冷汗——当初陆知也被姬赤娘控制的时候,后颈上就是这个纹样!
越往里走,断肢越多,有的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有的还摆在石台上,旁边放着打磨锋利的刻刀和黏合筋骨的药草。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洞穴深处。
前方的石室里亮着幽绿色的磷火,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衫的女人正低着头,动作熟练地将一只刚砍下来的手往另一个人的断臂处接合。
“我该叫你红杏,还是姬赤娘?”凡星咬牙切齿。
女人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还戴着半张破碎的面具,左眼眼角有一道熟悉的旧疤。
她眼里满是疯狂的笑意:“大小姐,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这些傀儡都做好了,你才会找上门来呢。”
凡星的目光落在她脚边,七八具半成品傀儡摆在地上,后颈上都刻着清晰的闭瞳印记,五官和活人别无二致。
“你做这些傀儡,到底想干什么?”凡星见势就要出手。
祁清和伸手按住她的肩,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冲动。
“干什么?”姬赤娘笑出了声,轻轻拂过手下傀儡的脸,“自然是给你送份大礼啊大小姐。你以为上次陆知也为什么会对你出手?要不是我给他下了阴烙,他怎么能那么听我的话?大小姐,很快,你也会变成我的乖乖傀儡!”
怒火一瞬间冲上头顶,原主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
七日前,溶洞中,姬赤娘绑架了陆知也的父亲威胁他,用阴烙控制了他的神智,失控的陆知也握着唐刀刺穿了原主的心脏。
若不是原主那时已经吞噬了玉蛟龙玉佩,自愈能力觉醒,她早就死在那了。
凡星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杀意。
摸出腰后的火折子往堆满干草和木料的角落里一扔,指尖灵力一动,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很快就舔上了那些堆在一旁的断肢和半成品傀儡。
皮肉燃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你敢!”姬赤娘脸色大变,想去灭火,祁清和已经横在了她面前。
她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忽然按动石壁上的机关,整个人顺着突然出现的密道滑了下去,只留下一句尖利的嘲讽:“你们烧吧!我还能做更多!只要我活着,你们所有人人迟早都会变成我的傀儡!我等着那一天!”
凡星想去追,祁清和拉住她:“密道里肯定全是致命机关,追不上了。”
火光越来越旺,将那些面目狰狞的傀儡和断肢全都吞噬。
石壁被烧得发烫,凡星站在火光里,看着那些傀儡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心里却还是沉甸甸地。
“至少,姬赤娘没有足够的材料再做新傀儡了。”祁清和道,“我已经让暗部的人守在崖顶,她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回来。”
凡星点了点头,不由得抚上心口,那里的旧伤早就不疼了,可方才姬赤娘话却像根刺似的扎在心上。
陆知也虽然功力深厚,能勉强抵抗阴烙的控制,可颈后的印记一日不除,就永远是隐患。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凡星忽然想起半年前,红杏还在凡星阁的时候。
那时候原主的爹爹常年在外游历,府里上下都是红杏在打理。
红杏很关心原主,夏天会冰好酸梅汤,冬天会提前给手炉添炭。
有次原主被刺客追杀,是红杏扑过来替她挡了一记暗器,脸上才留下了那道疤,当时她还捂着伤口安慰原主,说不疼。
可后来呢?父亲失踪后,她卷走了凡星阁大半银两叛逃,利用原主对她的信任,把原主当人质威胁陆知也,抢夺雁山堂的华锋剑。
被宁北抓住后,又装可怜唤起原主的旧情,趁机想痛下杀手。
可最后,她又替原主挡了一记暗箭,弥留之际还叮嘱原主快点成长,不然凡星阁会坠入深渊。
原主亲手把她葬在了后山,付之一炬,原以为恩怨就此了结。
可现在她不仅死而复生,还成了暗部的傀儡师姬赤娘,害死了陆堂尊,制作这么多傀儡为祸尚京。
红杏啊红杏,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明明当初亲眼看着你断了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无数疑问堵在凡星的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想什么?”祁清和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凡星摇了摇头,火渐渐熄灭,焦黑的残骸散落在地上,空气中的焦糊味久久未散。
有风顺着崖壁灌进来,凡星仿佛还能听见姬赤娘疯狂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崖底来回飘荡。
“没什么。”凡星握紧了手里的剑,“只是觉得,我们得快点找到她。不然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