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道路还算畅通,两人不到20分钟便赶到了医院,周承山果然已经在急诊等着了,见傅彦霆来了,便快步朝他走来。
“我爸呢?”
周承山看了一眼站在傅彦霆旁边的童薪,张着嘴却在犹豫是否要开口。
“有什么话,你就当着他的面讲。”傅彦霆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周承山推了推眼镜,“医生已经为傅先生开了绿色通道,目前正在紧急手术中。我等下去通知医生您来了。由于金小姐和傅先生目前并没有合法的夫妻身份,您作为现在在A市的唯一的亲属,又是傅先生指定的医疗决策委托人,所以可能需要您补签一些医疗文件。”
傅彦霆皱眉:“医疗决策委托人?什么时候的事?”
“在您满18岁时。傅先生没让告诉您。他说只是以防万一。”
“为什么是我?傅彦霖当时不是离他更近?”
“这个……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周承山老实交代。
傅彦霆想牵童薪的手,他把手揣进了卫衣兜里。
“窦曼乔呢?”
“她行凶后并没有逃跑,打了急救,还刻意通知了我。之后就待在傅先生和金小姐的别墅里,像是故意在等待抓捕。现在已经被带走。”说完他又补充道,“金小姐现在应该也被带去问话了。但由于受到惊吓,或许不久就会在她妹妹的陪同下回家。”
“至于董事会那边,您看是现在通知,还是等手术结果出来了再……”如果傅清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此刻自己眼前的就是年轻的继承人,周承山尊敬地请示道。
“……”傅彦霆感受到一股无声的压力,“先不着急,等手术结果出来再说。以免引起无谓的恐慌。”
与此同时,傅彦霆注意到周承山虽然汇报得一丝不苟,但目光时不时地在童薪的领口处探寻。
他嘴角一勾:“周哥,这么多年了,不想成为秘书部的部长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周承山猝不及防:“您说什么?”
傅彦霆眼神略微阴鹜地盯着他:“你的能力一向很优秀,这次的事反应也很及时。如果我爸没事,我会帮你说些好话,毕竟是你救了他一命。但是不该多嘴的事,你也要管好自己,知道吗?”
周承山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了然:“我明白。”
周承山去通知医生了。他走后,傅彦霆肩膀一松,抓住童薪的手,拉到手术室外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
焦急也没用,只能等。
童薪一直沉默不语。
傅彦霆有些不安:“怎么了,不说话?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童薪摇摇头:“没有。不是。”
“刚才都是假的,我装的。”傅彦霆不信。
“真的吗?”童薪望着他。
傅彦霆一时无法否定。在童薪面前的他,和在傅家的他,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没关系,”童薪像昨天那样刮了刮他的鼻梁,“硬币尚且有两面,除非刻意隐藏,没有人只有一个样子。哪个你都很好。你不必想些多余的。”
童薪反握住傅彦霆的手:“只是事发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傅彦霆心下安定不少,思索一阵,向童薪坦白:“其实昨天,我在去更衣室之前见过窦曼乔,就是你见过的我那个弟弟的亲妈。”
“发生什么了?”
傅彦霆眉头紧锁:“她昨天让我帮她把婚礼毁掉,我拒绝了。她还说了好多关于我爸和金姝的事……她当时就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们小心……但我没有,我觉得很烦,只想熬过婚礼,和你回C市。”
“我是不是做错了……”傅彦霆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扶住额头,懊悔道。
童薪换了只手牵住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安慰道:“这不能怪你。这是窦曼乔自己的选择。你劝过他们母子,她偏要走这最极端的一条。还想拉你下水,死有余辜。况且,你爸在利用和玩弄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样的后果。”
他捏住了傅彦霆后背的卫衣,有些怒意:“这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果,我不许你擅自替他们承担。”
傅彦霆被他霸道的语气逗笑了,抬头看他:“童薪,有时候你好凶。”
“这可能是我的另一面吧。”童薪淡淡一笑。
“哪位是傅清阳的家属?”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戴着口罩走到两人面前,看着手里的病历问,“是叫……傅彦霆?”
傅彦霆松开手,站起来:“是我。”
童薪也站了起来,在一旁听着。
医生拿出病历夹,开始给他解释:“你父亲包括肝脏、胃和肠道等多脏器损伤,失血严重,目前老师们还在抢救中。虽然其他情况不明,但你父亲他……”医生考虑了一下措辞,“他的器官受到严重损伤,无法修复,所以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傅彦霆愣住了,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脑子里有点空白。
这就是窦曼乔给傅清阳最大的报复,让他失去了自己最看重的东西。而送傅彦霖出国,也只是为了让他远离是非,自己动手才没有后顾之忧。
“然后这是知情同意书和手术同意书,需要你补签。”医生把文书递到他面前,“紧急手术风险很大,不能保证成功。或者是,术后要在ICU住一段时间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此事人命关天,傅彦霆眉头紧锁,他接过笔,却迟迟落不下自己的名字。医生的手托着病历悬在半空,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童薪握住他的手:“傅彦霆,别怕。在你来之前,医生已经开始了紧急抢救,你签字无非是作为家属完成医院的文书工作。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是你签字决定的,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但是你不签,医生会很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