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周收假后,又发生了傅彦霆意想不到的事。
他在自己的柜子里发现了三个信封,疑惑地打开之后发现是三封十分简短的情书,看娟秀但有区别的字体大概率是不同的女生,内容大致就是说自己对他有了好感,希望可以认识,留下了联系方式云云。
童薪当时正站在傅彦霆旁边,这回风水轮流转,该他看傅彦霆收情书了。
“你人气不错嘛,一次就收三封。”童薪伸长脖子看了内容后戏谑道。
傅彦霆把三个信封随手放进了书包里,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有主了,有人气也没用。”
童薪看着他的包,勾了勾嘴角,像往常一样和傅彦霆去了图书馆自习。
本以为是个偶发事件,可两天之后,在和童薪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傅彦霆直接被人拦了下来。
童薪见那女生扭捏着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说:“那我先去图书馆了。”说完就自顾自地先往前走,进了图书馆的大门。
傅彦霆想拦他,但碍于眼前还有个大活人,他也不好当众抓住童薪说什么,只能先应付道:“同学找我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去自习了。”
“那个……我可不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女生拧着自己的手指,鼓起勇气问。
傅彦霆明白了她的意思,扯了扯嘴角:“抱歉,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交朋友。”说完,也不管对方回复,背上包就往图书馆跑去。
他进门就发现童薪今天换了座位,坐在大落地窗前,右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正在发呆。傅彦霆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发现从座位上正好可以看见他刚才站的位置。
童薪见他走来,回过头来一脸坏笑:“你今天战况也不错嘛。所以是找你干嘛?”
傅彦霆拉开椅子坐下来,淡然道:“要联系方式。”对面没有接话,傅彦霆直觉他在等自己继续说,便补充道:“我拒绝了。我又不缺朋友。”
童薪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挑了挑眉,埋头开始做题。
然而回家前,童薪在后墙小道上,一反常态地主动抓着傅彦霆靠在墙上细碎地亲了许久。
“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傅彦霆抬着他的下巴问。
童薪舔了舔嘴巴,撇过头,淡淡地说:“你都是我的,我想亲就亲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回家了。”
被这样宣示主权,傅彦霆心里美滋滋的,并未多想,跟在童薪后面回家了。
可这件事并没有因为傅彦霆拒绝了第一位勇敢现身的女生就停下来,反而一直持续了3周,步入6月还依旧断断续续地以情书、当面告白和要联系方式的形式交替出现。
频率其实一周也不过一两次,但童薪渐渐变得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还会调笑傅彦霆两句,而是对这件事变得越发沉默起来。当傅彦霆在教室门外拒绝别人时,不再抬头看他而是埋头做题,又或是有时嫌他慢,一个人先去图书馆等他。
可每次这种隐秘的沉默之后,童薪又总会无事一般照旧说说笑笑,和傅彦霆相处的日常流程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偶尔难得的会变得主动些,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傅彦霆隐约直觉他不对劲,但又没有明显的证据,想说什么也不知从何提起,只能在回教室时摸摸他的头,或是私下里故意向童薪百般撒娇以图安抚。
可即便如此,童薪平日里的笑脸还是从第5周开始越来越少。
某天大课间。
“傅彦霆在吗?有人找!”座位靠门的同学大声喊道,目光锁定他之后指了指门外,招手让他出去。
傅彦霆看了一眼童薪,他正坐在前排赶着作业,连头都没抬。倒是雷木言转头看了傅彦霆一眼。
他有些不耐烦地长出一口气,懒散地走到门外,找了个可以看到童薪的地方站住。
“傅彦霆?”女生倒是不胆怯,落落大方地开口,“我是4班的杨一芝,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我想认识你。”
童薪根本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傅彦霆的心里有些焦躁。
“抱歉,我不交朋友。”他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感觉脚上像踩了钉子,想立刻离开这里。
杨一芝并不恼,反而露出大大的笑容:“你果然和传说的一样冰山。你把所有来找你的人都拒绝了吧?而且还是同一个理由。你是不是其实有喜欢的人啊?”
傅彦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说的没错。不用找我了。”说完,留下杨一芝,走回了教室。路过童薪座位时,摸了摸他的头顶。
暗中观察了全程的马波一脸震惊地凑上来:“哇,傅兄!你连杨一芝都拒绝?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谁?”傅彦霆不感兴趣。他盯着童薪的背影,希望童薪可以转头过来吐槽他两句也好。
“那可是4班班花,放眼全年级也算得上是级花候选前几名了!”
“是吗?”傅彦霆不以为意地随口答道,“为什么最近她们都要找我?我又没做什么。”
“嘿!”情报头子马波拍拍他的肩膀,“还不是因为你在校庆上大放光彩,后来又不知所踪,当时好些人打听你,你不知道?黄金周之后这不就找上门来了吗。你这是凭才华和美貌获得了优先择偶权啊,我的朋友!”
傅彦霆想起了黄金周时马波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
他刚想说什么,童薪“刷——”一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埋头站了几秒后,快步走出了教室。看方向大概是去洗手间了。
傅彦霆在教室外等他回来,看着他沾过水的刘海,小声问:“你……你没事吧?”
童薪反而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笑道:“我去上厕所,能有什么事?”说完先走回了座位。
傅彦霆被噎得不好再问。因为情书事件闹别扭时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下午开始天气转阴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直到回家时分都没有停。
童薪打着伞在图书馆外的树下等傅彦霆。
被人逮住的傅彦霆却根本听不见旁边的人在说什么。他看见夜幕下,童薪侧身而立,眼帘半垂看着远处,眼里全是落寞,雨水顺着伞檐滴落在地上,显得他更加形单影只,孤独不已。
没有人喜欢等自己的恋人被别人告白。
“对不起,我要回家了。”傅彦霆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撂下这句话便冒着雨从图书馆的屋檐下跑到童薪身边。
童薪见他来,把伞递给他,又转眼看着脚下的草地,嘴角扯了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说完了?今天下雨了,我们直接回家吧。”
傅彦霆对他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童薪每次有事瞒着他就会这样不敢看他,而是数地上长了几棵野草。
“好。”在学校不方便,但傅彦霆可没打算就这么放人回家。
童薪听他这个回答,抿了抿嘴,跟他一起打着伞走了。
许久没有这样两人沉默着走到小街口了。傅彦霆抓住童薪的手腕,把人往自家小区拽:“去我家,我有话要说。”
又像上次一样,他们在玄关就对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