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度抖了抖外套的止口,他一向自信,从不内耗。被赶走了一定是他们嫉妒的原因,绝不是因为他炫耀了很多次。
打开家门,看到客厅是暗的,宋矜度刻意放轻了一点脚步。
说不定林照鹿在卧室里休息呢?
蹑手蹑脚路过阳台,男人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
眼前的场景,令他永生难忘。
躺在摇椅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棉质长裙,棕色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胸口,腹部有明显的凸起。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宋矜度心头一颤。
就是在那一刻,也许有些迟了,但他好像突然明白林照鹿被称呼为“妈妈”的那一瞬间的感受。
他们曾经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结婚,更想不到会有一个孩子。
一声“爸爸”,落在他肩上的是很重要的责任。
他需要在她还幼小的时候时刻注意她身边一切潜在的危机,需要在她学说话时不厌其烦地对她说一遍又一遍的“爸爸妈妈”,需要看着她慢悠悠学着走路,用双手在一旁护住她,防止这个小不点摔伤。
他需要接受她也许是平庸的,需要把爱全部交给她,再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收回。
宋矜度想,他未来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男人从沙发拿了一条毯子,走到林照鹿身旁,轻轻为她盖上。
也就是在这时,林照鹿醒了过来。
“嗯?”她揉了揉没有完全睁开的双眼,“矜度,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哦……”
身上的毯子软绵绵,她抱着只感觉又困了一些。
宋矜度很耐心地搬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男人带着青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一只手,细心地搓了几下,帮她揉着酸痛的关节。
“明天开始,我也居家办公好了。”
他笑了笑,显然很满意自己这个决定。
“也许我们需要想一想她的名字?”宋矜度更希望孩子和林照鹿姓,因为她把这孩子生下来的过程,一定很辛苦。
而且,宋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个姓。宋星辰无所谓,秦未晞更是直言又不是姓秦,让他们自己决定。
“名字吗?”方才半梦半醒之际,林照鹿好像真的想到了一个满意的名字。
“林至微,怎么样?”
至小无内,至大无外。
至微至显,见微知著。
经历了那么多事,林照鹿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最庞大的东西,从另一个角度看往往最渺小;
而最渺小的东西,在另一个层面上,反而是最最珍贵的。
“小名就叫小稚吧。”显然,宋矜度也很满意这个名字。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身世已经很富贵了,那么名字还是压一压比较好。
不然,他担心他们的宝贝女儿承受不住那么光明的未来。
“很好的名字。”他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小鹿,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简单的快乐。一家人只是因为爱聚在一起,不掺杂任何世俗的因素。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守护住这一切。
宋矜度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知礼以前总说“家人是最重要的”这句话了。
如果是这样的家人,知道有人要伤害她们的时候,他会比顾知礼还要疯狂的。
林至微出生的那一天,医院走廊站满了人。
能来的亲人朋友几乎全部来了,让宋矜度惊讶的是,宋星辰也到了现场。
他说,他错过了他出生的时刻,现在他不想错过他的孩子的诞生。
不过宋矜度也没空管他,他没有被邀请进入产房,林照鹿一个人和一群助产士在里面生产,没让任何人跟着进。
她说他又不是医生,在里面也只能团团转,还看得她心烦。
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吧,和专业人士一起。
在打了无痛的情况下,加上个人体质的问题,林照鹿没喊出声,但还是痛得流了不少汗。
小稚出生时丑得没眼看,医生把她抱到林照鹿面前,让她看一眼,她只是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拜托医生赶紧把她拿出去。
她的身体还虚弱着呢,需要赶紧休息。
而且,林照鹿相信,宋矜度会照顾好他们的孩子的。
没想到他更夸张,林照鹿睡了一觉醒来,睁开眼刚好看到在她床边趴着的宋矜度。就算在这种时刻,依然是她先醒吗?
她在心中浅浅笑了一下,明白他一定是累坏了。
林照鹿的手一动,宋矜度立刻醒了过来。他看到她清醒,先狠狠亲了林照鹿一顿。
女儿在旁边的小床里。林照鹿笑眯眯地看着宋矜度,没想到对方突然紧张起来,四处张望着。
“你在找什么?”林照鹿不解。
“我好像忘了把小稚放在哪里了。”他原地转了一圈。
“噗,”林照鹿实在忍不住了,“你傻不傻,她躺在旁边睡觉呢。”
宋矜度顿了一下,林照鹿先开始大笑,他也觉得有些荒唐滑稽,于是跟着笑了起来。
“kikiki……”
小床里突然传来一阵像咳嗽的笑声。
“诶——”宋矜度和林照鹿一起围了上去。
林至微笑得特别开心。真没想到,她生下来没怎么哭,同时见爸爸妈妈的第一面,居然是笑着的。
林照鹿默默拉住了宋矜度的手。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是啊,无论未来的路是否艰辛,他们都不再是一个人。
(正文完)